我爸覺得我好拿捏。
好拿捏到會乖乖聽他的話，去教務處簽下放棄保研的**，然后老老實實滾回家，給他那個連大專都考不上的寶貝繼弟洗衣服做飯當陪讀。
“林曉，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遲早要嫁人的。你弟弟才是咱家傳宗接代的根，你得幫襯他！”林志遠拍著桌子，口沫橫飛。
后媽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淚，說全家就指望我發揚風格了。
我低著頭，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。
他們以為我認命了，卻不知道我正把剛錄下他們商量“把保研名額賣給老領導女兒”的錄音筆，打包寄給了省教育局和紀檢委。
"林曉，你一個女孩子，讀到本科已經夠可以了。保研的事，你去教務處跟老師說一聲，名額讓出來。你弟弟今年高考沒考好，你回來幫他補補課，明年再戰。"
林志遠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帶著笑，手里還給錢美芳碗里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。
好像他說的不是要毀掉我二十二年來最重要的一張通行證，而是在討論今晚的米飯煮硬了還是煮軟了。
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了。
錢美芳放下筷子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巾，按了按眼角，聲音發顫："曉曉，媽也不想開這個口?？赡愕艿芙衲瓴趴剂巳俣B大專線都沒過。**跟我商量了好多天了，家里就你學習好，你要是能回來帶帶他，明年他肯定能上個本科。"
她把"媽"這個字，叫得又甜又自然。
坐在我對面的錢浩，翹著二郎腿，嘴里嚼著一塊排骨，咧嘴沖我笑了笑，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。
"姐，到時候你教我那個什么語法就行，別的我自己能搞定。"
他把"自己能搞定"四個字說得理直氣壯，好像去年不是他連二十六個字母都默不全。
我慢慢把碗里最后一口飯扒拉干凈，放下筷子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。
"我吃飽了。"
說完，站起身，離開了飯桌。
身后傳來林志遠似乎無奈的笑聲："你看這孩子，還不好意思了。"
錢美芳的聲音柔得像棉花糖："她肯定是愿意的，就是臉皮薄，不好意思當面答應。"
錢浩嗤了一聲："姐那是同意了吧？我明天就把書搬過來?；仡^那個什么，姐，你教我的時候別太兇。"
我走進自己房間，關上門，把那些聲音隔在外面。
房間不大，但每一寸我都熟悉。書架上塞滿了從小到大的教材和筆記，墻上貼著本科四年每學期的獎學金通知單，舊了，但我一直沒摘。
窗臺上有一只舊得發灰的毛絨熊，耳朵上縫過兩次補丁，肚子里的棉花都結成了團。
那是我媽去世之前最后買給我的東西。
我把它拿起來，放在膝蓋上，低頭看了一會兒。
這是我的地盤，我的東西，我的四年。
從大一入學第一天起，每個學期績點專業第一，連續拿了七個學期的一等獎學金，發了兩篇核心期刊論文，獲得了這個學校最金貴的本校直博保研名額。
今天，有人用一頓飯的工夫，笑著跟我說，讓出來，你弟弟需要你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敲門聲響了兩下。
"曉曉，是媽。"
錢美芳的聲音。
我沒動。
門還是推開了。
她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，走進來放在書桌上，目光掃了一圈房間，在那些獎學金通知單上停了一秒。
"心里不痛快？"她坐到床邊，拉了拉裙子，"**也是為了這個家好。你弟弟底子差，總不能讓他在家混一輩子。你讀到研究生，出來工作也就那樣。女孩子嘛，將來嫁個好人比什么文憑都管用。"
我看著她手上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金戒指，那是她嫁過來第二個月林志遠給她買的。
"你放心，"她又說，笑容越發親切，"你回來帶你弟弟，家里一分錢不會少你的。等他明年考上了，全家都記你的功勞。"
我盯著那盤蘋果。每一片都削了皮，切得整整齊齊，擺成花的形狀。
"錢姨，"我開口。
錢美芳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嫁過來三年了，我從來沒叫過她"媽"，也從來沒叫過"阿姨"。
"錢姨"三個字是我的底線。
她很快恢復了表情，拍了拍我的手："行了，早點睡。**說了，保研那個手續越早辦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