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。
整整五年。
我做了五年的實習律師。
每一年眼巴巴看著別人轉正執業，
我女友，
帶我的執業律師，
我指望她給我轉正。
她每次都有理由開脫。
直到今年第五年，
新來一年的實習生轉正，
推薦人是她名字。
她說這是關系戶，
明年一定給我轉正。
這句話我聽了五年。
我把工卡摔地上，
離職簽名時候，
我手是抖的，
不是害怕，
是興奮，
終于離開這個只會壓榨我的地方。
踏出公司門口，
對頭律所的人攔住我，
“張律師，底薪翻五倍，兩個月內保你轉正執業，加入我們吧。”
01
法庭上，陸澤宇念我寫的辯護詞時，我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他磕磕巴巴，把“不可抗力”念成“不可抗拒力”，把“合同**權”念成“合同****”。審判長皺了三次眉。
我坐在旁聽席，拳頭握的緊緊的。
但最后，他贏了。
因為案子本身是我熬了三個月做出來的。
證據鏈我梳理的，法律依據我查的，辯護策略我定的。
陸澤宇只是站在臺上，念了一遍——還念錯了。
審判長宣布閉庭時，陸澤宇轉過來，朝旁聽席笑。
那笑容里帶著“你看，我也能行”的意思。
蘇晚星坐在他旁邊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我告訴自己，忍忍。
五年了。
整整五年。
我做了五年的實習律師。
晚星。
她是我的帶教老師，也是我的女朋友——昨晚她還在我家**，今早穿著我的襯衫做的早餐。
但此刻她給陸澤宇鼓掌的樣子，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外人。
晚上，慶功宴。
所里在國貿三期的粵菜館訂了包間。
趙立誠主任坐主位，蘇晚星坐他右手邊，陸澤宇坐蘇晚星旁邊。
我被安排在最角落，挨著行政小周。
小周給我倒茶時，低聲說了句“張哥，別往心里去”。
我沒往心里去。
我在看蘇晚星給陸澤宇夾菜。
她在笑，那種我熟悉的、她只在重要場合才會露出的笑。
恰到好處，既不諂媚又顯親近。
陸澤宇給趙主任敬酒時說“感謝趙主任和蘇姐的栽培”，蘇晚星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我突然在想：她什么時候也這樣對我笑過？
沒有。
02
五年前我進所里，她是我帶教老師。
第一年，她說“張弛，你再熬一年，名額有限”。
第二年，她說“明年一定給你轉”。
第三年、**年、第五年，每年都是同一句話。
今年新來的實習生，陸澤宇，12個月剛滿一年就轉正了。
推薦人：蘇晚星。
趙主任舉起酒杯，說“澤宇是我們所里新生力量，大家歡迎他”。
所有人站起來碰杯。
我也站起來了。
我的杯子和他們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陸澤宇敬了一圈，最后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。
他穿的白襯衫還是蘇晚星上個月幫他挑的——那天我陪蘇晚星逛SKP，她說“給弟弟買件衣服”。
他站定，舉杯，叫我“師兄”。
“師兄，你也在所里五年了，經驗比我豐富多了。”
他的語氣很誠懇，誠懇到假，
“但師兄啊，光熬時間是沒用的。這行，得看天賦和……貴人。”
他說“貴人”的時候，眼神往蘇晚星那邊飄了一下。
蘇晚星在看手機。
我握著酒杯的手開始抖。
這五年所有的東西，一瞬間涌上來。
凌晨三點改文件，周末幫她搬家，**生病我去醫院陪護，她說“轉正的事再等等”時我點頭——
我點了五年頭。
“光熬時間沒用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。
陸澤宇笑著點頭：“對啊師兄，你得學會表現自己，你看我——”
他轉向晚星，那笑容透著曖昧。
晚星的臉紅了，不是因為喝酒，她千杯不醉。
我手不自覺的把紅酒潑在他臉上。
包間突然安靜了。
陸澤宇愣了兩秒，然后吼出來：“你找死——”
“好了！！！”
趙主任的吼聲比陸澤宇更響。
他拍桌子站起來，指著我：“張弛！你給我滾出去！馬上滾！”
我沒動。
我在看蘇晚星。
她終于不看手機了。
她抬起頭，嘴唇動了動，然后——她把目光移開了。
她不敢看我。
03
她低下頭，開始用餐巾紙幫陸澤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