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。
室友趙彥明是我最好的兄弟。
他幫我交女朋友，幫我找實習(xí)，幫我在全校出了名。
只不過——
全校人認(rèn)識的那個林戰(zhàn)，是小偷，是癮君子，是**。
女朋友跟了他。
創(chuàng)業(yè)方案歸了他。
而我，被他栽贓**，判了五年。
出獄那天，零下二十度，沒人來接。
我死在橋洞底下。
手機亮了一秒，一條遲到的短信：
"趙彥明騙了你，所有事都是他干的。"
晚了。
但老天讓我重新睜開了眼。
大一，九月，宿舍樓。
他又笑著朝我走來："兄弟，這四年我罩你。"
我也笑了。
接過他遞來的水。
擰開。
倒在地上。
這輩子——你欠我的，一筆一筆算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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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零下二十度。
我靠在橋洞的水泥柱子上，外套幾個月前就當(dāng)了，身上只剩一件開了線的毛衣。
風(fēng)從橋洞口灌進(jìn)來，帶著雪沫子，割在臉上跟刀片一樣。
手指凍得沒知覺了，腿上的舊傷也不怎么疼了。
挺好。
不疼了就快了。
我盯著手邊那臺碎了屏的手機，亮了一下。
一條短信。
號碼我不認(rèn)識，內(nèi)容很短："林戰(zhàn)，趙彥明騙了你。你的女人，你的方案，你的罪名，全是他安排的。他給你杯子里下了東西讓你尿檢陽性。我是證人，但我也快死了。對不起。"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長時間。
長到雪落滿了我的肩。
長到我的眼睛閉上又睜開。
趙彥明。
我大學(xué)四年最好的兄弟。
我被全校孤立的時候，他是唯一跟我說話的人。
我女朋友跟我分手的時候，他拍著我肩膀說兄弟我?guī)湍阕坊貋怼?br>我被抓的時候，他在***門口抹眼淚。
全是他。
全**是他。
眼前開始發(fā)黑。身體已經(jīng)不聽使喚了。
我最后的意識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如果能重來。
我不會放過他。
然后——
我死了。
再然后——
一陣刺目的陽光扎進(jìn)來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坐了起來。
硬板床。
藍(lán)白格子的薄被。
上鋪是空的，對面床上的行李箱還沒拆封。
空氣里有濃重的新漆味，窗外傳來軍訓(xùn)的哨聲和行李箱轱轆碾過水泥路的聲響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干凈。
沒有凍瘡，沒有傷疤，指甲整整齊齊。
心臟砰砰砰地跳得要炸開胸腔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身形修長、五官俊朗的男生拎著兩瓶礦泉水走進(jìn)來，笑容燦爛，聲音溫和——
"你是林戰(zhàn)吧？我叫趙彥明，工商管理2班的。咱倆下鋪對下鋪，以后就是兄弟了。"
他把一瓶水遞了過來。
我看著他的臉。
這張臉，十年后也還是一樣好看。
在送我進(jìn)監(jiān)獄的那天晚上，也是這么笑的。
我接過水。
擰開。
他正要說什么，我把水倒了。
就倒在他嶄新的白色球鞋上。
趙彥明愣住了。
"不好意思，手滑了。"
我從床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。
他看著地上的水漬，臉上的笑僵了一秒，又快速恢復(fù)。
"沒事沒事，一瓶水嘛。"
他笑著彎腰去擦鞋面，聲音輕松得不得了。
但我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他眼底有一瞬間的陰冷。
就是這個眼神。
上輩子我花了十年才認(rèn)出來。
這輩子，第一秒我就看見了。
趙彥明，你繼續(xù)演。
我給你足夠的舞臺。
直到有一天，這個舞臺塌下來，把你埋在下面。
當(dāng)天下午其他室友陸續(xù)到了。
李元朗，個子矮，話多，家里開餐館的。
宋柏，戴眼鏡，話少，小城來的高考狀元。
趙彥明切換成了"知心大哥"模式，幫李元朗搬行李，跟宋柏聊高考經(jīng)驗，給每個人都留下了完美的第一印象。
上輩子我也覺得他是個好人。
這輩子我靠在床上刷手機，表情平淡地看著他表演。
表演完了，他湊過來："林戰(zhàn)，你好像不太愛說話？別緊張，大學(xué)跟高中不一樣，有什么事找我就行。"
我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"趙彥明。"
"嗯？"
"你人真好。"
他笑了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牙。
我也笑了。
晚上熄燈后，我在被子里打開手機，搜了一個名字。
陳國維律師事務(wù)所。
上輩子，我爸死的時候我才十四歲，以為他什么都沒留下。
直到第一世入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