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歲生日,我收了女兒發來的18.6元紅包。
她當著女婿和外孫的面罵我:"媽,十八塊六你也要?你這輩子真沒見過錢。"
我忍了二十九年,給她做飯,供她讀書,替她瞞著親爹的丑事。
直到她讓我跪下給她道歉。
我拿起電話,對那頭說:"老秦,云錦坊那份股權書,送過來吧。"
-正文:
"十八塊六您都收?"
女兒坐在沙發上,手機舉到眼前,連看都沒看我。
"媽,您這把年紀了,還惦記這點小錢?"
我站在廚房門口。
圍裙沒解。
鍋里還燒著她最愛吃的紅燒鱸魚。
"我不是要收。"
我把鍋鏟握緊了些。
"剛才魚翻了一下,我手上有油,點錯了。"
"點錯?"
許寧抬了下眼。
"您找理由也換個新鮮點的吧。"
今天是我60歲生日。
我從早上五點半起床,跑了三個菜場,買她愛吃的鱸魚、牛腩、香菇、甜豆。
她進門第一句話,不是生日快樂。
是說我貪。
我張了張嘴。
沒說出話。
二十九年的事,一件一件往上翻。
我忽然覺得,自己再忍下去,真就不是人了。
我叫林素梅。
三年前從成衣廠退下來。
一個人住在老城區這套兩居室里。
房子不大,墻皮有些舊,但我收拾得干凈。
我和**許國梁離婚那年,女兒許寧十二歲。
她哭著罵我,說我毀了她的家。
我沒解釋。
因為許國梁求我,別讓孩子知道他做過什么。
我答應了。
這一答應,就是二十九年。
清早五點半,我就起了床。
今天是我60歲生日。
我想著,許寧能回來吃頓飯,也算熱鬧。
我給她發消息。
"寧寧,晚上回來吃飯吧,媽做鱸魚。"
過了半個小時,她回了一個字。
"行。"
沒有別的。
我看著那個字看了很久,還是笑了。
她肯回來就好。
菜場剛開門。
賣魚的老周看見我,招呼得很熱情。
"素梅,今天買這么多?"
"女兒回來。"
"你過生日吧?"
我點點頭。
老周給我挑了條最精神的鱸魚。
"這條好,算便宜點。"
"不用,多少錢就多少錢。"
"圖個喜氣。"
我提著魚,又買了牛腩、香菇、甜豆。
菜籃子壓得手腕發酸。
我換了只手。
走到小區門口,碰見樓下的馮嫂。
她看了看我籃子里的菜。
"許寧回來啊?"
"嗯。"
"那可稀罕,她平時忙得連親媽都顧不上。"
我笑了笑。
"年輕人工作忙。"
馮嫂沒再說。
她那眼神,我看得懂。
她是心疼我。
可心疼有什么用。
女兒不心疼,外人心疼也只是幾句話。
回到家,我把菜放進廚房。
先把魚養在盆里。
再把牛腩切塊。
我動作慢,但每一步都仔細。
許寧小時候最愛吃我燉的牛腩。
那時候家里沒錢,一鍋牛腩能讓她高興一星期。
她會抱著碗說:"媽,以后我賺大錢,天天給你買肉。"
我那時候信了。
人老了,最容易信孩子小時候說過的話。
下午四點,我系上圍裙。
手機響了一下。
是許寧發來的紅包。
封面上寫著:"生日。"
就兩個字。
我還是高興。
我點開語音,給她發過去。
"媽心領了,紅包你留著,家里不缺這點。"
剛按下發送,盆里的鱸魚忽然翻了一下。
水濺到我袖口。
我手一偏,手指按在屏幕上。
頁面跳出來。
"已領取18.6元。"
十八塊六。
我盯著那個數。
許寧在廣告公司做主管,一個月三萬多。
她給親媽60歲生日發十八塊六。
我不是嫌少。
我只是忽然明白,她是隨手發的。
像給外賣員一個好評紅包。
我把手機放回灶臺。
告訴自己,算了。
她能記得,就算好事。
晚上六點半,門鈴響了。
我剛把鱸魚下鍋。
趕緊關小火,擦了手去開門。
許寧站在門外。
穿著一身米色套裝,手里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