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戚都說，奶奶為了我高考，把半條命熬進了粽子里。
她凌晨泡米，天不亮煮粽，三年沒缺過一次。
可我也連續三年，在吃完她遞來的粽子后，錯過高考。
第一年，我在考場外暈倒，姐姐拿著我的押題本進了名校。
第二年，我急診掛水，表妹翻著我的錯題集上了211。
第三年，我莫名發抖，連答題卡都涂歪，弟弟卻背走了我整箱資料。
奶奶哭著說我命苦，逢人就講她多心疼我。
直到那天晚上，她又包了一鍋新粽子。
我終于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高考上暈倒了……
1.
奶奶孟月珍彎著腰，把一只只青綠色的粽子從鍋里撈出來。
大伯母站在門口嘖嘖嘆氣：
「知蘅，你看看***，七十多歲的人了，為了你這點**，命都快搭進去了?！?br>堂弟許照野靠在冰箱旁，嘴里叼著半根冰棍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「姐，你今年可別再暈了，不然奶奶又得哭一整年。」
鍋蓋掀開，熱氣嘩地沖上來。
那股甜膩的糯米味鉆進鼻腔，我胃里立刻翻了一下。
三年前，也是這個味道。
第一年高考，我吃完奶奶塞來的兩個粽子，在校門口眼前發黑。
再醒來時，急救車的燈照得我睜不開眼。
姐姐許清棠坐在我病床邊，手里翻著我的押題本。
她說：
「知蘅，你都這樣了，資料先借我看看，別浪費。」
后來她踩著壓中的作文題，去了我夢了三年的大學。
第二年，我只吃了半個粽子。
進考場前，胸口悶得喘不過氣，手指冷得像泡在冰水里。
急診針頭扎進血管時，表妹姜若芷發來照片。
照片里，她抱著我的錯題集，配文是：
「謝謝姐姐的血淚筆記，211穩了?！?br>第三年，我不敢碰粽子。
奶奶卻哭著把粽子剝開，塞到我手里。
「不吃怎么有力氣**？奶奶還能害你嗎？」
那天我只咬了一口。
考場上，鉛筆在我手里抖得不像話，答題卡涂出一片黑影。
出分那天，許照野當著全家人的面，從我房間拖走一整箱復習資料。
他說：
「反正姐你也用不上了，我明年接著用?！?br>那箱資料是我熬了上千個夜晚，一頁一頁寫出來的命。
餐桌邊的人都笑。
只有奶奶抹著眼淚，把我摟進懷里。
「我可憐的知蘅，命怎么這么苦?！?br>她的眼淚落在我肩上，溫熱又沉。
那時我真的以為，她是這個家里唯一疼我的人。
直到今晚，她又開始包**鍋粽子。
竹葉攤開，糯米鋪平，紅棗按進去。
奶奶低頭時，袖口里滑出一只白色小藥瓶。
瓶身沒有標簽。
幾顆圓片滾到案板上，混進白米里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我站在門后，指尖僵住。
奶奶迅速把藥片撿起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門縫里，她的眼睛和我撞在一起。
下一秒，她把那幾顆藥片攥進掌心，朝我笑了。
「知蘅，怎么不睡？」
水汽從鍋里翻涌出來。
她的手慢慢伸向我的保溫杯。
2.
保溫杯是我高三那年買的。
銀色杯身上貼著一張褪色的便利貼，寫著「逢考必過」。
三年來，每次進考場前，奶奶都會把它灌滿溫水，親手塞到我書包側袋。
她說外面的水不干凈。
她說女孩子身子弱，**前要喝口熱的壓壓驚。
灶房里安靜得只剩鍋里的咕嘟聲。
奶奶握著杯子，眼神還是平時那副慈祥樣子。
可她的拇指壓在杯蓋上，壓得很緊。
大伯母在客廳喊：
「媽，粽子熟了沒？清棠明早要帶幾個去單位，說同事都愛吃?！?br>奶奶立刻應聲：
「熟了熟了，給她挑甜棗多的?！?br>聽到許清棠的名字，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。
那個搶走我押題本的人，后來成了親戚口中的「家族之光」。
而我，是那個考了三次都沒考上的笑話。
奶奶把保溫杯放回桌上，聲音放軟：
「知蘅，明天模擬考，喝點水早點睡，別又瞎想?！?br>「剛才那是什么藥？」
話出口，灶房里的熱氣都停了一拍。
奶奶臉上的笑垮下去一瞬，又立刻堆回來。
「鈣片，我年紀大了，腿疼?！?br>「鈣片為什么沒標簽？」
「你這孩子，讀書讀傻了？藥瓶掉了皮，多大點事?！?br>她把粽子一個個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