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媽有一個習慣。
每次我讓妹妹掉了眼淚，她都會在家族群發一條消息。
"是我沒教好老大，讓婉寧又受委屈了。"
發完這條，她會把頭像換成灰色，三天不說一個字。
全家人都說，媽為了教我，連臉面都豁出去了。
后來我再也不敢爭。
妹要我的主臥，我搬去雜物間。
妹妹要我的保送名額，我放棄。
直到婚禮當天交換戒指那一刻，我才發現，那些群消息被人截了圖，一頁打印出來，裝訂成冊，遞到了顧家老爺子手里。
我的未婚夫成了妹妹的新郎。
而妹妹穿著高定婚紗，湊到我耳邊。
"姐，媽都說了，你確實不適合嫁進顧家。"
交換戒指的人不是顧衍澤。
是他大哥。顧衍舟。
一年前那場車禍燒掉了他半張臉，脊柱斷了兩截，癱在輪椅上和死人沒什么兩樣。
婚禮大廳燈光刺眼，我低頭看見他嘴角掛著白沫，左眼半闔，從頭到尾沒動過一下。
司儀站在臺上，念流程的聲音發飄。
臺下三百多位賓客沒人看我，都在低頭翻手機。
姜婉寧挽著顧衍澤的胳膊站在第一排正中間，穿的婚紗是我半年前量體定做的那件。鎖骨處那排手工珠繡，我一顆一顆挑了三個下午。
阿桐從賓客席沖上來，被兩個保安架住。
她兩只手死揪著圍裙角，聲音尖得變了調："姜婉寧你不第一章
我媽有一本糾錯日記。
每次我讓妹妹不開心，她都會坐進書房，在那本暗紅色封皮的本子上寫一頁。
"今天晚晴又惹綿綿哭了，是我做母親的沒教好。"
寫完簽名，鎖進紅漆木**。
全家人都覺得，媽媽為了管教我，連臉面都不顧了。
后來我再也不敢爭。
妹妹看上我的房間，我搬。妹妹要我的生日禮物，我讓。妹妹說我彈琴吵了她午睡，我把琴房鑰匙交出去，從此沒碰過那架鋼琴。
直到顧家換人的那天，我才知道，那本糾錯日記被一頁頁拍成照片，發給了顧家老**。
本該站在我身邊的人，成了妹妹的新郎。
綿綿握著原本屬于我的那枚戒指盒，紅著眼看我："姐姐，媽都記了那么厚一本了，你確實不適合嫁進顧家。"
交換戒指的那一刻，我才確認自己面前的人不是京圈最年輕的繼承人顧衍之。
是他那個兩年前出了車禍、半張臉被燒爛、下半身癱瘓的大哥。顧沉舟。
輪椅被推到我面前。上面的男人歪著頭，嘴角掛著一條白沫。燒傷的疤從左額一路延到下頜，把半張臉擰成不規則的褶皺。毯子蓋住下半身，空氣里散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綿綿穿著高定婚紗從側門進來，踩著跟我同款的婚鞋。她走到我身邊，指甲掐進我手腕，聲音甜得發膩。
"姐姐在鄉下吃慣了苦，配這種殘廢剛剛好。你該不會要在婚禮上撒潑吧？"
三百多個賓客坐在圓桌后頭看我。有人竊笑，有人搖頭，有人舉起手機在拍。
他們都等著我崩潰，等我摔東西奪門而出，等我在全京城的名流面前丟最后一張臉。
我沒看綿綿。
走上前一步，從服務員托盤上拿起一塊熱毛巾，彎腰，一點一點擦掉了顧沉舟嘴角的白沫。
動作很慢。
全場安靜下來的時候，我直起身，看向坐在主桌的顧家老爺子，開口。
"夫妻本是同林鳥。大哥遭了這樣的難，我既然認了這門親，就會伺候他一輩子。不離不棄。"
顧鶴年放下茶杯。
八十一歲的老頭，手撐著桌沿站起來，聲音在發抖。
"好。好孩子。"
他叫來身邊的助理，當著所有賓客說了一句話。
"去把我名下百分之十的顧氏股份，劃到這孩子名下。"
綿綿的笑凝在嘴角。
顧衍之端著酒杯的手停住，眼神掃過來。
我沒看他們。
服務員推著輪椅經過的時候，顧沉舟垂在扶手外的手指碰到我裙擺。涼的。
我彎腰幫他把手放回膝蓋上。
腦子里想的是秦老鬼教我的第一句話。
欠了錢的，**賣鐵也得還。
欠了人的，拆骨頭來抵。
第二章
顧家的車把我和輪椅一起送到了城東的老宅。
不是顧家主宅。是一棟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