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夕，我被我媽確診了臆想癥。
模擬考成績出來那天，我從第一跌到第十一。
可我考后對過答案，所有題目的正確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。
但系統里顯示的成績，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我的人生，重新填上了別人的分數。
我去找班主任要說法，她先說我記錯了。
第二天改口說我心理壓力太大才會妄想，還拿出了心理老師的評估報告。
第三天，我媽周蘭芝當著全家人的面溫柔地告訴我：“安安，你這是臆想癥。你說的被人害的事，都是你臆想出來的。”
我姐坐在對面，沒說話。
我爸放下筷子說了一句：“別鬧了，丟人。”
那一刻我以為自己真的瘋了。
直到我在我**手機里，翻到了她和班主任的聊天記錄。
1.
我從高一開始，我的成績就沒出過年級前三。
物理和數學兩科，我一直碾壓所有人。
班主任趙敏芝在家長會上對我媽說過一句話：“予安沖清北沒問題，她是咱們學校近幾年最穩的苗子。”
我媽當時笑得很開心。
那是我為數不多覺得她為我驕傲的時刻。
我的姐姐劉念，已經在本校復讀第二年，成績一直在二本線邊緣打轉。
我媽對她幾乎傾注了全部精力——陪讀、報班、找名師一對一。
家里的書房是她的，補課費是她的，我媽每天早起給她燉湯，晚上陪她刷題到凌晨。
而我呢。
我媽對我的關心，更多體現在一個固定的流程：每次模考成績出來，她會給我發一條微信。
考好了，就是“繼續努力”。
考差了，就是“怎么回事”。
沒有補課，沒有陪讀，沒有湯。
我無所謂。
我以為只要成績好就夠了。
直到模擬考出成績那天。
我最拿手的物理和數學都在選擇題里扣了三十分。
我看著成績單愣住了。
因為考完第二天我把自己的答案背了下來。
物理八道選擇題，我只有一道不確定，其他七道我百分百做對了。
數學也是。
但現在成績單上，全都錯了一大半。
精準扣分。
每科剛好三十分。
我從年級第一，直接跌到第九。
我去辦公室找趙敏芝：“老師，我想看我的原始答題卡。”
趙敏芝抬頭看我，神情很自然：“模考的答題卡考完就封存了，不對外查閱，這是規定。”
我早有準備。
我從書包里掏出復印的答題卡，平鋪在她桌上。
高一那年，我因為答題卡上的考號污損，差點被認定作弊取消競賽成績。
從那以后，每一場正式**我都會復印自己的答題卡，拍照留底。
這個習慣我堅持了三年。
趙敏芝看著那幾張復印件，沉默了。
良久，她說：“你先回去，趙老師會去教務處問問情況。”
我說謝謝老師，轉身要走，她又叫住我。
“**那邊……你先別跟她講這個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媽劉婉清和她同事十五年，私交一直不錯，逢年過節都互相走動。
我以為趙敏芝是怕我給她添麻煩，就點了點頭。
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我在走廊里撞見了劉婉清。
她站在樓梯拐角，手里抱著一沓復讀班的周測卷子，看見我，停了一下。
我那會兒心里想的其實是：她會不會問我成績？
她會不會說一句“安安，我聽說你這次沒考好，沒關系”？
她說了。
她說：“安安，趙老師跟我說了。媽媽知道你壓力大，這很正常。但你相信媽媽，模考而已，真正的果子結在六月。”
我當時站在她面前，旁邊的教室正在課間，不斷有學生從我們中間穿過去。
有人認出了我，“誒那不是宋學姐嗎”，有人看到劉婉清，喊了聲“劉老師好”。
劉婉清笑著朝那個學生點了點頭，然后看我一眼。
她的目光里是班主任式的溫和，口吻是那種所有領導都夸贊過的“好老師的語氣”，但我不知道為什么，我在那個瞬間覺得涼。
不是她說了什么。
是她沒說什么。
一個本校復讀班班主任，聽到女兒說自己年級第一的成績突然暴跌、答題卡被人涂改——她的反應居然是“媽媽知道你壓力大”？
她沒有問一句“你確定嗎”。
沒有說“我去查”。
沒有哪怕一秒鐘露出“這件事需要弄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