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妻子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室內設計總監。
前段時間接了一套舊房改造單子，她偏偏對此事傾注了全部心思，只因為屋主是她前男友林澤安的母親。
她放下手里好幾筆高額合作，三天兩頭往老人家里跑，親自盯施工、挑選家具軟裝，連老人睡眠淺、怕冷這類細碎習慣都記得一清二楚，事事打理得妥帖周到。
上門參觀的鄰居、施工工人全都誤會，總拉著老**羨慕夸贊：“阿姨您命真好，年紀大了翻新房子，還有這么貼心懂事的兒媳全程跟著操心！”
面對旁人的誤會，她從不主動辯解，反倒溫溫柔柔附和：“本來就該多上心，長輩住得舒心最重要。”
我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，心口涼透，扯出一抹自嘲的笑：“有你處處費心照料，真是他們一家人的福氣，我就不留在這打擾你們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我轉身徑直出門。
方才還從容溫和的她瞬間方寸大亂，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，急急忙忙就要追出來。
1.
“江硯，你站住。”
沈梔的聲音從身后追上來，帶著少見的慌。
我沒回頭，按下電梯鍵。
她幾步追到我身邊，伸手來拉我的袖口。
“你剛才那句話什么意思？”
我避開她的手，平靜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江硯。”
她聲音壓低，像在忍著脾氣。
“今天這么多人在，你非要讓我難堪嗎？”
我終于看向她。
“難堪的是你嗎？”
沈梔怔了一下。
門口，林母扶著門框追出來，語氣帶著責備。
“小沈，你別跟他吵，小兩口有什么話回家說。”
她說完，又看向我，笑得親熱。
“小江是吧？你也別小心眼，小沈跟我們澤安認識這么多年，照顧我也是應該的。”
我聽到那句應該，忽然笑了。
沈梔臉色變了。
“阿姨，您先進去。”
林母卻沒動。
她身上披著沈梔親手挑的羊絨披肩，腳上穿著沈梔試了三家店才買到的防滑拖鞋。
她看著我，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外人。
“小江，男人要大度點，小沈這樣能干的女人，心里裝著的人多，不可能只圍著你一個轉。”
沈梔皺眉。
“阿姨。”
林母立刻改口，仍舊笑。
“我說錯話了？我就是替你委屈。你忙前忙后這么久，他一來就擺臉色。”
電梯到了。
我走進去，沈梔跟著踏進來。
林母在外面喊：“小沈，晚飯還沒吃呢，澤安一會兒視頻過來，他說想看看新客廳。”
沈梔腳步頓住。
就那么一秒。
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沒有立刻按關門鍵。
我替她按了。
電梯門合上時，她猛地抬頭看我。
“江硯，你別誤會。”
“誤會什么？”
“我沒想等他視頻。”
她解釋得很快。
“林阿姨年紀大了，澤安人***，我只是順手幫忙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順手幫到放掉兩筆商業會所的單，順手幫到連續二十一天不回家吃晚飯，順手幫到別人喊你兒媳，你也不否認。”
沈梔唇色白了一點。
“我不是不否認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她沉默幾秒。
“當時人多，我怕老人尷尬。”
我看著她，電梯鏡面里映出我們并肩站著的樣子。
像夫妻。
又不像。
“所以你怕她尷尬，不怕我尷尬。”
沈梔眼神一顫。
“江硯，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？”
“那我該怎么說？”
我聲音很輕。
“說你善良，說你有情有義，說我這個丈夫不該跟一個老人計較？”
她咬住唇。
手機忽然響了。
屏幕亮起，備注是林澤安。
她下意識把手機扣住。
動作很快。
快到像本能。
我盯著她的手。
“接吧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“那是哪樣？”
電梯停在一樓，她沒有回答。
手機還在震。
她終于按了掛斷。
可下一秒，消息彈出來。
林澤安：我媽說你老公來了，他沒為難你吧？
林澤安：梔梔，別因為他委屈自己。
我看完，沒說話。
沈梔也看見了。
她急忙解釋：“他一直這樣說話，我沒回過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嗯，他一直這樣，你也一直沒改備注。”
她僵住。
我走出電梯。
沈梔追上來，聲音發緊。
“江硯，我們回家談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