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診耳聾的那天后。
我不敢再作。
不再因為蔣先生夜不歸宿而狂發消息,
不再因為那些**的挑釁而當眾失態,
徹底變成了蔣家大宅里最安靜的隱形人。
只因醫生那句冷冰冰的告知:
“陸小姐,如果不靠蔣先生的基金會**,你連下個月都活不過。”
我徹底老實。
甚至在他帶新晉港姐回家**,讓我去煮醒酒湯時,
我也能面帶微笑地端過去,試好溫度才遞給他。
畢竟連聽都聽不見了,還在意那些刺耳的情話說是給誰聽?
可看著我比手語說“慢點喝”時,蔣世祖手里的碗卻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……
“陸聽薇,別跟我裝死。”
雖然我聽不見,但看口型就知道他在咆哮。
醒酒湯灑了一地,瓷片飛濺,劃破了我的腳踝。
若是以前,我早就尖叫著跳起來,哭喊著讓他看看我的傷口。
可現在,我只是蹲下身。
一片,一片,撿起那些碎瓷。
血混著褐色的湯汁,在地板上暈開。
“我在跟你說話!你聾了嗎?”
蔣世祖一只腳狠狠踩在我正在撿瓷片的手背上。
皮鞋堅硬的底面碾壓著我的指骨。
鉆心的疼。
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因為醫生說過,我的聽神經受損,伴隨的是痛覺神經的遲鈍。
這是老天爺給我的“恩賜”,讓我能更體面地忍受這一切。
我抬起頭,沖他扯出一個標準的微笑。
用那只完好的手,比劃了一個手語:對不起,我再去煮一碗。
蔣世祖愣住了。
他眼里的暴怒停止,轉而變成一種深深的厭惡。
“陸聽薇,你現在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,真讓我惡心。”
他踢開我,轉身摟住沙發上那個看好戲的女人。
那是新晉的港姐,叫蘇淺。
年輕,漂亮,像極了剛嫁給蔣世祖時的我。
蘇淺嬌笑著,聲音應該很甜,因為我看見蔣世祖的喉結動了動。
“蔣少,姐姐是不是在怪我呀?要不我走吧?”
蘇淺做作地要起身。
蔣世祖一把按住她,眼神卻盯著我。
“她?她離了我連命都保不住,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怪你。”
“陸聽薇,滾回房間去,別在這里礙淺淺的眼。”
我看懂了那個“滾”字。
于是我站起身,哪怕腳踝還在流血,也努力走得平穩。
我回到了那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,如今卻像冰窖一樣的主臥。
關上門。
世界徹底安靜了。
其實也不全是安靜。
我的腦海里總有尖銳的耳鳴聲,像電流穿過,時刻提醒著我。
我的時間不多了。
那個醫生說得沒錯。
如果不靠蔣世祖的“慈恩基金會”提供昂貴的進口藥,我的紅斑狼瘡會迅速攻擊內臟。
加上突發性耳聾的并發癥。
我就是個快要碎掉的瓷娃娃。
我拿出手機,屏幕上是醫生發來的催款單。
陸小姐,下個療程的藥費還沒到賬,蔣先生那邊說暫停撥款了。
暫停撥款。
原來,我的命在他眼里,還抵不上蘇淺隨口要的一個包。
我沒有回復。
只是走到鏡子前,看著里面那個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女人。
陸聽薇,你真可憐。
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,把自己活成了這副鬼樣子。
門突然被推開。
蔣世祖滿身酒氣地闖了進來。
他看著我,眼底帶著一絲探究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剛才淺淺說想喝燕窩,你去燉。”
他命令道。
我點了點頭,越過他就要往外走。
沒有任何怨言,沒有任何遲疑。
蔣世祖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陸聽薇,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?”
“以前我只要多看別的女人一眼,你都要鬧個天翻地覆。”
“今天淺淺都坐到我懷里了,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?”
他把我的臉扳過來,強迫我看著他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你裝得夠乖,我就能回心轉意?”
我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。
心里只覺得好笑。
蔣世祖,你錯了。
我不鬧,不是因為我想挽回你。
而是因為,我已經聽不見你那些傷人的話了。
既然聽不見,又何必去在意?
我輕輕拂開他的手。
用手**了一行字,遞到他面前。
蔣先生,燕窩要加糖嗎?
蔣世祖盯著屏幕,臉色鐵青。
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