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風裹著燥熱，征兵辦門口排了三十多號人。
我們六個坐在最后一排長椅上，誰也沒說話。
這是我們四年來的默契，不需要語言。
一個眼神，足夠。
"秦墨。"
韓青用胳膊肘碰了碰我。
"嗯？"
"你說張主任看完咱們的表，會是什么反應？"
我沒回答。
趙虎在旁邊悶聲說了句："能有什么反應，六個大學生當兵，又不是什么稀罕事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攥了攥拳頭。
那雙拳頭，在地下拳場打了四百二十三場，沒輸過。
方遠坐在最邊上，翻著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。
陳銳盯著天花板上的排風扇出神，八成又在腦子里拆解它的內部結構。
林默閉著眼，但我知道他沒睡。
他在聽。
聽這屋子里每個人的呼吸頻率、說話節奏、腳步輕重。
這是他的本能。
"401到406號！"
一個年輕士官在門口喊。
趙虎第一個站起來，一米九二的個頭把周圍幾個小伙子襯得像竹竿。
他往前一走，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。
我們跟在他后面，魚貫走進了里面的辦公室。
辦公桌后面坐著個四十出頭的軍官，肩上的星在日光燈下反著光。
桌牌寫著：征兵辦主任，張國強。
他抬頭掃了我們一眼，點點頭。
"坐。"
我們坐下。
六個人，背脊全是直的。
四年養成的習慣，改不了。
張國強拿起第一份檔案，隨口問了句："同一個學校，同一個宿舍？"
"是。"我答。
"都是自愿？"
"都是。"
他低頭翻開我的檔案，嘴里念叨著："秦墨，應用數學系，績點3.97，**獎學金兩次……"
語氣很平淡。
對他來說，這種履歷見得多了。
然后他翻到第二頁。
手停了。
他把檔案湊近了些，眉頭擰起來。
"《非線性動態博弈模型在多域協同指揮中的應用》……這是你的本科****？"
"是。"
他沒說話，放下我的檔案，拿起了韓青的。
"韓青，信息安全專業。"
他的目光定在某一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。
"大二，受邀參加北約網絡安全峰會閉門技術研討？以什么身份？"
韓青推了推眼鏡："技術觀察員。"
張國強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他沒追問，直接翻開趙虎的檔案。
"趙虎，運動訓練專業……"
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。
"亞太地下自由搏擊聯賽，代號鐵山，四百二十三場全勝？零敗？"
趙虎撓了撓后腦勺："年輕不懂事，瞎打著玩。"
張國強盯著他看了三秒，沒接話。
他拿起方遠的檔案，翻開的速度明顯快了。
"方遠，生物醫學工程……獨立完成兩項基因編輯載體的優化方案，成果被**醫學研究院直接采納？你今年才二十二？"
方遠咬著指甲，沒吭聲。
張國強的手開始抖了。
他抓起陳銳的檔案。
"陳銳，機械設計及自動化……這是什么？一份微型無人機集群控制系統的設計方案？備注：已通過實驗室全環境測試？"
最后一份。
林默的。
獲獎欄空白。
社會實踐欄只有一行字。
張國強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，聲音發緊："協助***刑偵局，完成畫皮系列連環案犯罪心理畫像，鎖定嫌疑人活動區域，直接促成抓捕行動？"
辦公室里沒人說話。
張國強把六份檔案摞在一起，雙手按在上面，指節發白。
他盯著我們看了很久。
然后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，撞在墻上。
他一把抓起桌角那臺紅色電話，撥號的手指戳了兩次才戳對。
"接總部直屬，暗鋒行動組。"
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"緊急征兵密報，我這里有六個……六個你們一定想見的人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一個沒有溫度的男聲響起來："張主任，請報識別碼。"
張國強報了一串數字，語速快得像在背課文。
"確認。請在九十秒內說明情況。"
張國強深吸一口氣，開始飛快地復述。
從我的論文，到韓青的峰會邀請，到趙虎的戰績，到方遠的基因編輯方案，到陳銳的無人機系統，到林默的犯罪畫像。
每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