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女扮男裝混進太醫院第三天，就被推去給攝政王扎斷子絕孫針。
老太醫孫懷禮把銀針塞進我手里，笑得比靈堂上的紙人還慈祥。
“江眠，你年紀小，手穩。”
我看著榻上半死不活的攝政王，又看了看他指的穴位，手心全是汗。
手穩個屁。
這一針低半寸，他今晚就不用爭皇位了。
直接絕后。
榻上的男人忽然睜開眼。
滿殿太醫嚇得齊齊跪下。
只有他看著我。
“低半寸，會如何？”
我腿差點跪軟。
“回王爺，會……會疼。”
心里已經開始給自己燒紙。
會廢啊！
你身邊這個孫懷禮是太妃的人。
他故意讓我扎錯穴，等你毒發身亡，再拿袖子里的假脈案把我推出去陪葬。
脈案上連我怎么死都寫好了。
攝政王顧硯辭慢慢抬眼。
“搜他。”
孫懷禮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王爺！”
他撲通跪下。
“老臣侍奉太醫院三十年，怎可受這等羞辱？”
顧硯辭靠在榻上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可他只看了他一眼。
“搜。”
黑衣侍衛趙陵立刻上前，按住孫懷禮。
孫懷禮掙扎得厲害。
“王爺！您被毒傷了神志，莫要聽小人挑撥！”
我：“？”
誰挑撥了？
我嘴都沒張。
你袖袋里的假脈案還熱乎呢。
上面寫著新入太醫院小醫官江眠施針失誤，害攝政王毒入心脈。
針還沒扎，我墳頭草都被你安排好了。
趙陵從孫懷禮袖袋里搜出一卷紙。
紙卷展開。
上面寫得清清楚楚。
新入太醫院醫官江眠，誤扎死穴，致攝政王毒發。
殿內幾個太醫臉都白了。
孫懷禮癱坐在地。
“王爺，這是有人栽贓！”
顧硯辭的眼神冷下來。
“繼續搜。”
我心里立刻接上。
藥箱第二層有夾板。
里面藏著換過的銀針。
針上沾了烏金散，扎下去不用半盞茶，人就沒了。
趙陵轉身翻藥箱。
第二層夾板被撬開。
一包黑色針囊滾了出來。
針尖發暗。
離得近的太醫聞了一下，嚇得跪下。
“烏金散！”
孫懷禮猛地抬頭，眼里全是驚恐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顧硯辭看向我。
“江眠。”
我趕緊跪下。
“臣在。”
“現在，該扎哪里？”
我咽了咽口水。
抬頭看他。
他衣襟半敞，鎖骨下方浮著汗，毒線從心口往肩側爬，青得嚇人。
我捏著銀針，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王爺，臣要近身。”
顧硯辭淡淡道：
“準。”
我更慌了。
準什么準。
這位置不好說啊。
要往上半寸。
再往下一點真就完了。
顧硯辭看著我。
“往上半寸？”
我手一抖，銀針差點掉下去。
“王爺英明。”
完了。
他真聽見了。
我現在跪地求他別聽，還來得及嗎？
顧硯辭唇角動了一下。
“來不及。”
我差點當場把針吞了。
他竟然真的能聽見。
孫懷禮在旁邊忽然大喊：
“王爺！他來歷不明，不能讓他碰您！”
我被他嚇得一激靈。
閉嘴吧你。
你再喊一句，我手一歪，大家一起**。
顧硯辭抬眼。
趙陵直接卸了孫懷禮的下巴。
殿里終于清凈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按住顧硯辭肩下穴位。
第一針落下。
顧硯辭的身體繃了一瞬。
我立刻落第二針。
第三針。
**針。
青黑色的毒線一點點退下去。
幾個太醫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毒退了……”
“竟真退了。”
我沒敢松氣。
只是暫緩。
寒蟾毒逼近心脈，才讓他五感異于常人，連靠近之人的心音都能聽見。
等毒解了，這怪毛病大概也就沒了。
可現在毒引還在寢殿里。
顧硯辭忽然問：
“毒引？”
我頭皮一麻。
“王爺，臣沒說話。”
他盯著我。
“你心里說了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這還怎么活？
顧硯辭撐著榻沿坐起來。
“在哪？”
我低著頭，心里狂罵。
香爐。
香爐里混了七日醉。
寒蟾毒遇七日醉，會一日發作三次。
太妃不是想你死得痛快，她想你疼到失態，在朝臣面前變成一個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