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投影幕布上的投票結果，腦子里只剩下嗡嗡聲。五十個人參與投票，作弊名單上我的名字后面赫然寫著，四十九票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啞。
年級主任周建平站在前面，臉上沒有一點多余的表情：“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了，根據學校處理意見，得票最高的人取消保送資格。許知夏，你排第一。”
我的手扣住椅子邊緣，木刺扎進掌心。五十個人，四十九票。也就是說，除了我自己那一票，在場其他四十九個人里，有四十八個都指認了我。
“能看看詳細名單嗎？”我逼自己把話說穩，“我想知道誰沒投我。”
周建平停了兩秒，點開了詳細統計頁面。教務處里同學們低著頭，沒人敢看我。這些人里有我借過筆記的同桌，有一起背書到熄燈的舍友，有我幫著補過數學的后桌。
我的視線掃過名單。
**秦蔓，投了我。
體育委員趙浩，投了我。
同桌孟圓，投了我。
連昨天還問我借錯題本的劉嘉，也投了我。
名單一直往下翻，每個名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臉上。直到最后一個沒有投我的人。
校長沈明德。
“校長？”我抬頭，看向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人。
沈明德五十多歲，穿著深灰夾克，手里端著保溫杯。聽見我的聲音，他掀開杯蓋吹了吹熱氣，沒有說話。
“為什么？”我的嗓子發緊，“為什么只有校長沒投我？”
教務處里沒有人出聲。
周建平咳了一聲：“許知夏，投票本來是匿名的，不該公開具體名單。但既然你堅持要看，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，請你配合學校處理。”
“我不接受。”我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尖響，“這次**上周五才出分，我全科第一，今天早上突然說我作弊。還要全班投票，每個人必須投一個人，不能棄權。”
“這是為了保護同學們。”周建平把文件夾合上，“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“大家的眼睛？”我看向那一排排低下去的腦袋，“那我問問你們，我許知夏這三年，哪里對不起你們了？”
沒人回答。
秦蔓翻著手里的筆記本，像上面突然長出花。趙浩把校服拉鏈拽到頂，臉埋進衣領。孟圓把橡皮捏成碎屑，一小塊一小塊掉在桌上。
沈明德忽然開口：“許知夏，你對這個結果，很意外嗎？”
我看向他。
“全班五十個人，四十九個人指認你。”沈明德把保溫杯放下，“你覺得這是巧合，還是有原因？”
我背上發冷。
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你會明白的。”沈明德站起身，“周老師，按程序辦。其他同學回班。”
他說完往外走，經過我身邊時停了半步：“有些路，太順了，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門被關上，同學們像躲火一樣往外走。很快，教務處里只剩下我和周建平。
“許知夏，回去寫檢討。”周建平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，“明天升旗儀式之前交。保送申請表，學校暫時扣下。”
“投票名單能給我一份嗎？”
“不合規矩。”
“那我去教育局問。”我盯著他，“全班投票定作弊，哪個規矩寫的？”
周建平看了我幾秒，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，拍在桌上：“只此一次。”
我接過紙。
五十個名字，四十九個勾在“許知夏”后面。唯一例外是沈明德，投票欄空白。
不是投了別人，是空白。
可周建平剛才明明說，每個人必須投，不能棄權。
我抬頭：“校長為什么可以空白？”
周建平把門拉開，手按在門把上：“因為他是校長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教務處里，看著手里這張紙，胸口像塞了一把濕棉花。
三年前，我以全市第一進了江城一中。早讀第一個到，晚自習最后一個走，競賽、聯考、月考，我沒掉出過第一。
可今天，四十九個同學集體指認我作弊，要把我的保送名額拿走。
唯一沒有投我的人，是平時連我名字都很少叫全的校長。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我走出教務處，走廊里的同學看見我就避開。以前追著我問題的人，現在連書包帶都抱得死緊，好像我碰一下就會把晦氣傳過去。
樓梯口，孟圓追了上來。
“知夏。”她聲音很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