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握重兵的父親曾說，蕭云澈庸碌，不配為天下之主。

是我貪戀年少情分，強行將他推上了皇位。

可**那日，他卻迎娶了守寡的白月光，將我從皇后貶為貴妃，賜居冷宮。

“你與朕本就是毫無感情的**聯姻，別妄想攔著朕迎娶瑤兒！”

新后更是一身正紅鳳袍，湊到我耳邊耀武揚威：

“當年讓你小產的那碗安胎藥，可是陛下親自調配的。他說，沈家的血脈不配生下皇長子。”

蕭云澈攬著他嬌滴滴的新后，笑得滿臉得意。

“沈如嫣，朕才是天下之主！你父親不過是朕手下的一條狗，當心朕誅了你沈家九族！”

看著他們情深意重的模樣，我沒有如他們預料般哭鬧哀求。

他大概是忘了，這皇宮的禁軍統領，曾是我父親手底下的先鋒。

不久后，沉寂已久的戰角聲響徹京畿。

我親手劈開宮門上的鐵鎖，迎十萬大軍入城。

面對嚇得面如土色的太后和皇帝，我慢條斯理地拔出長劍，抵在蕭云澈的脖頸上。

“你之前說，要誅誰的九族？”

……

新后入宮那日，皇宮里張燈結彩，紅綢從宣德門一路鋪到了未央殿。

只有我的鳳儀宮格外冷清，門外圍滿了禁軍。

蕭云澈口口聲聲說派禁軍來是護我周全，說到底不過是怕我去大鬧他和蘇瑤的喜宴。

絲竹聲響起的時候，太后的儀仗來了。

她并沒有與我多作寒暄，直言道。

“你是個懂事的，今日皇帝大婚，莫要讓他為難。”

我心中冷笑，只覺得荒唐。

“太后娘娘，當初若不是我沈家嫁女，您兒子怕是連這宮門都摸不著。”

“現在又算什么？狡兔死走狗烹？”

太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沈如嫣，你沈家當年不過順勢而為，難不成還想居功一輩子？”

“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云澈，他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，想娶誰便娶誰，還輪不到你來置喙。”

太后說罷拂袖而去，臨走還不忘丟下一句。

“好自為之。”

宮門重新落了鎖，卻隔絕不掉外面的禮樂和恭賀。

我下意識的捂住胸口。

不是疼，是惡心。

我沒想到入夜后，蕭云澈居然來了。

他穿了一身大紅喜袍，跟當年還是皇子與我成親時別無二致，只是換了新娘。

蕭云澈身后的內侍端著七八只錦盒，他自然地走過來，隨手拿起錦盒中的一只紅寶石步搖。

“這些都是朕特意為你挑的，你從前最喜歡紅色，這只步搖很襯你。”

我沒看蕭云澈，也沒接步搖。

“如嫣。”

蕭云澈嘆了口氣，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
“朕雖然立了瑤兒為后，可你在朕心里終究是不同的。”

“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，好好侍奉皇后，你就是朕唯一的貴妃，朕不會讓其他人越過你去。”

我并沒有回應蕭云澈這些話，而是輕聲問他。

“你記不記得當年，你跪在我家門前求娶我那日曾在我父親面前說過什么話？”

蕭云澈臉色微變。

我替他回答。

“你忘了。”

蕭云澈張了張嘴，許是覺得理虧，終究沒說出什么，只擺了擺手讓人把錦盒放下。

“行了如嫣，你不要胡思亂想，朕改日再來看你。”

這世間的許諾怕是只有聽的人才記得。

我望著那幾個在燭光下流光溢彩的錦盒，伸手拿過剛才沒接的那只步搖，端詳片刻后直接松了手。

步搖上的紅寶石落在地上，發出一聲輕響后頓時四分五裂。

我把所有錦盒都掀翻了。

各種紅翡和珊瑚瑪瑙碎了一地，鮮紅勝血。

婢女秋禾跪在地上，手忙腳亂地撿拾。

“娘娘，您別這樣，小心傷了身子……”

我擺擺手示意無妨，將袖中那封已經捂了一整日的家書拿了出來。

是父親的信使趁亂混進宮里送來的。

上面只有八個字。

十萬大軍，已在關外。

父親早就說過蕭云澈庸碌，不配為國君，雖生了不臣之心，但也因為我的緣故遲遲未反。

如果蕭云澈與我夫妻恩愛攜手一生，父親也愿意護佑他的江山。

可背信棄義，隨意踐踏別人真心的人又有什么資格坐在那個位子上？

所以在蕭云澈提出要封蘇瑤為后時，父親在關外就做好了打算，只是我一直在猶豫。

事到如今，倒也不必再等了。

我起身走到燈前，將那封信湊近火苗。

火舌舔上來，將信紙上的八個字一點一點化作灰燼。

“秋禾，拿紙筆來，我要給父親回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