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都說，未婚妻蘇瑾瑜愛我入骨，為我擋醫鬧的刀子。
所以我熬夜寫論文幫她評上副主任醫師，放棄了晉升三甲主治的機會留在基層，
哪怕七次在民政局門口被放鴿子，也毫無怨言。
端午節值完夜班，我拿出買好的婚戒想給她個驚喜，
她卻疲憊地捏了捏鼻梁，
“都老夫老妻了，還搞這些干什么？”
“有那***的功夫不如幫我多分擔一點工作?！?br>我心里一陣苦澀，難道八年的青春，只換來一句***嗎？
她去交**，桌上的智能手表突然彈出一條語音轉文字。
我下意識瞥了一眼，發信人的名字竟然是“老公”。
“老婆，端午節的蜜月套房訂好了，我們一家三口去看賽龍舟。”
我腦子一片空白，接著查到了她的另一個微信號。
相冊里滿是她穿著婚紗和一個男人的深情擁吻，
“和我親親老公的美好一天?！?br>1.
樓梯走廊傳來腳步聲，我把婚戒扔進垃圾桶。
連帶著她挪用**的證據，一起打包發給了院長。
按下回車鍵，
鼠標箭頭定格在“發送成功”四個字上。
這是八年以來，我第一次沒有妥協。
郵件附件里，全是我收集的蘇瑾瑜挪用**和違規吃回扣的流水證據。
這些東西，足夠她在復工第一天就被紀檢委帶走調查。
深吸一口氣，我強壓下心頭被背叛的憤怒。
邁步走向我的全科診室。
我要親眼看著她被停職**的狼狽模樣。
推開診室大門，里面的人不是蘇瑾瑜。
我的辦公桌被徹底清空了。
原本擺在桌上的醫學專業書被扔在垃圾桶里。
我買的那套情侶杯具也碎成幾塊，泡在臟水里。
顧知然坐在我的辦公椅上。
他身上穿著那件我熬夜為蘇瑾瑜手繡了名字的白大褂。
他正對著我的鏡子，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發型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誰允許你動我的私人物品！”
我大步走上前厲聲質問。
顧知然轉過頭，上下打量我一眼，滿臉鄙夷。
“林醫生，你還以為自己是這里的全科招牌呢？”
“你涉嫌****，這間辦公室已經不屬于你了?！?br>我愣在原地，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。
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蘇瑾瑜冷著一張臉走進來，
直接將一份蓋著公章的處分文件摔在我臉上。
紙頁劃過我的側臉，生疼。
我低頭看向地上的文件，上面的黑體大字很醒目。
“關于林予安涉嫌竊取患者隱私與篡改科室財務數據的停職通報”。
“蘇瑾瑜，你瘋了嗎？”
我死死盯著她。
她眼里沒有半分過去的情意，只有冷漠和厭惡。
“林予安，證據確鑿，你還有臉問我？”
她話音剛落，門外擠進來幾個平時跟我關系不錯的同事。
其中帶頭的，是我手把手輔導過的高級財務主管李科長。
李科長眼神閃躲了一下，隨即指著我大聲控訴。
“蘇主任，我親眼看見林醫生用您的電腦下載了患者信息，還修改了上個月的耗材賬目！”
“他拿給我簽字的時候，我還以為是您授權的，誰知道他安的這種黑心！”
我腦袋里嗡的一聲。
這八年來，為了幫蘇瑾瑜評副主任醫師，
所有的爛賬都是我在幫他填補。
李科長家老人生病，是我掏錢給他墊付醫藥費。
現在他為了討好即將晉升的蘇瑾瑜，直接站出來作偽證**我。
顧知然這時候站起身，親昵地挽住蘇瑾瑜的手臂。
他眼角擠出兩滴眼淚，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。
“予安哥，我知道你嫉妒瑾瑜姐升職快，可你也不能拿患者的隱私去賣錢啊?！?br>“瑾瑜姐是個重感情的人，你只要現在跪下認個錯，她肯定會在院長面前保你的?！?br>他一口一個瑾瑜姐，叫得我惡心。
“我賣隱私？這賬目明明是……”
我掏出手機想要調取云端的原始備份反駁。
蘇瑾瑜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。
她直接呼叫了門口的安保人員。
“保安！把這個情緒失控的**人員拉出去，別讓他在這里撒野！”
兩個保安沖進來，一左一右死死鉗制住我的雙臂。
手機被打落在地，屏幕摔得粉碎。
我掙扎著抬起頭，迎上蘇瑾瑜居高臨下的目光。
“林予安，別怪我心狠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我要讓你在整個海城醫療系統身敗名裂。”
我被保安粗暴地拖出診室。
走廊上全是醫生和患者異樣的眼光。
可我沒想到的危機還在門診大樓外面等著我。
2.
我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推出大廳。
外面的臺階剛下過雨，
我腳下一個踉蹌，
重重摔在滿是泥水的地上。
膝蓋磕破了皮，但我顧不上疼。
門診大樓的自動感應門在身后無情地合上。
我茫然地站在冷風中，無處可去。
突然，旁邊花壇的陰影處沖出來一個男人。
他蓬頭垢面，眼睛通紅，手里攥著一把殺豬刀。
“林予安！庸醫！我要你的命！”
我瞳孔一縮。
是八年前那個因為手術并發癥在急診科鬧事的醫鬧家屬！
當年那場手術，主刀人明明是蘇瑾瑜。
是我替她頂下了家屬的怒火，
甚至陪他在警局做了一天一夜的筆錄。
他為什么會這個時候出現？
而且準確地喊出我的名字？
我根本來不及思考，本能驅使我轉身往回跑。
刀鋒擦著我的耳邊揮過，削斷了我的一縷頭發。
我拼命向側邊的安全通道跑去，試圖沖進大門避險求救。
就在我即將握住門把手的瞬間，
那扇厚重的玻璃門被人從里面猛地關上。
是蘇瑾瑜。
她恰好站在門后，
一把將嚇得臉色慘白的顧知然護在懷里，
拉進通道，反手扣下安全鎖。
只聽“咔噠”一聲，
落鎖聲響起，我最后的希望也沒了。
她將我隔絕在了危險地帶。
醫鬧的腳步聲在身后逼近。
我雙手拼命拍打著厚重的玻璃，眼底布滿血絲。
“蘇瑾瑜！開門！求求你開門??！”
門內，蘇瑾瑜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我。
她眼神里沒有一點慌亂和憐憫。
甚至抬起一只手，遮住了顧知然的眼睛。
為了徹底摧毀我的意志，
她另一只手掏出手機，
對準了門外正在拼命掙扎的我。
她在錄像。
不，那是醫院內部工作群的直播界面！
她用一種冷靜的語調對著鏡頭解說。
“各位同仁看清楚，這就是平日里違規操作、態度惡劣激怒家屬的下場?！?br>“全科林醫生就是你們最好的反面教材?！?br>“嗤啦”一聲，布料被撕開。
背后的刀刃狠狠劃破了我的左手臂。
鮮血瞬間噴涌而出，將我白色的襯衫染紅了一**。
我疼得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單膝跪倒在玻璃門前。
巡邏的**終于在這個時候趕到，
用防暴叉將家屬死死按在地上。
就在家屬被制服的瞬間。
蘇瑾瑜猛地推開安全門，大步走出來。
她沒有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我。
而是直接走向**，義正言辭地指認。
“**同志，是林醫生剛才在溝通時態度惡劣，出言侮辱，才導致家屬情緒失控的?！?br>“我們醫院會全面配合警方的調查。”
我獨自捂著流血的手臂，渾身發抖地抬起頭。
只看到她攙著毫發無傷的顧知然，大步流星地朝著急診科走去。
“快！準備擔架！知然受到了嚴重驚嚇，心跳過速！”
冷風吹透了我的衣衫。
我發誓要讓她付出代價，
但剛走進急診處理室，
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。
3.
急診科的走廊里人來人往，卻沒有一個人肯停下來幫我。
往日里對我笑臉相迎的護士們，此刻全都躲得遠遠的。
我拖著流血的胳膊，獨自走進空無一人的處理室。
拿起托盤里的鑷子和縫合線。
不用**，我咬緊牙關，將帶血的針頭穿進自己的皮肉。
細密的冷汗濕透了我的后背。
我沒有發出一聲痛呼。
就在最后一針打結的時候，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。
屏幕碎成了蛛網，但依稀能辨認出是我***的博士導師打來的。
剛一接通，導師憤怒的聲音便傳了過來。
“林予安！你太讓我失望了！”
“醫學會剛剛接到你未婚妻蘇瑾瑜的越洋舉報信?！?br>“她反向指控你這八年來在核心期刊上發表的所有論文，全部是剽竊她的原始臨床數據！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那些數據明明是我沒日沒夜泡在實驗室換來的。
甚至為了她的名額，我主動放棄了第一作者署名。
導師氣得聲音發抖。
“你們醫院的內部網絡已經提交了你工作電腦里的證據?！?br>“里面甚至有一份你偽造的學術作假自白書！”
“我已經代表學院向醫學會申請撤銷你的行醫執照了，你好自為之吧！”
電話被無情掛斷。
盲音一下下刺激著我的神經。
好，真好。
斷我的事業，毀我的名譽，蘇瑾瑜，你真夠絕的。
我扯過一旁的醫用紗布，粗暴地纏在胳膊上。
起身一腳踹開了急診特需病房的大門。
屋內的畫面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蘇瑾瑜正坐在床邊，端著一碗燕窩，
滿臉柔情地吹著熱氣，喂給靠在床頭的顧知然。
顧知然一抬頭看到滿身是血的我，立刻尖叫起來。
他夸張地捂住小腹，往蘇瑾瑜懷里縮。
蘇瑾瑜臉色驟變，放下碗，憤怒地沖過來。
她掄起手臂，一巴掌重重扇在我的臉上。
我本就失血過多，這一巴掌直接將我掀翻在地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還沒等我爬起來，一個東西直直砸在我的臉上。
那是我早上準備扔進垃圾桶的、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婚禮策劃手冊。
蘇瑾瑜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，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。
“林予安，你發什么瘋！”
“我和知然已經領證了，你要是傷到他，我讓你賠命！”
“你看看你這副德行，籌備婚禮籌備八年又怎樣？連個體面的婚禮都給不了我！”
門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醫護人員和患者。
周圍傳來指指點點的嘲笑聲。
“原來是個連婚禮都辦不起的窩囊廢啊，難怪蘇主任要換人。”
“學術造假，人品敗壞，還想高攀蘇主任?！?br>“蘇醫生真可憐，被這種男人纏了八年?！?br>這些話讓我攥緊了拳頭。
我咬緊牙齒，死死咽下喉嚨里的血腥味，轉身離開醫院。
可沒想到，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后面。
4.
帶著一身傷口，我回到了我和蘇瑾瑜同居了八年的出租屋。
這房子是我用工資付的首付，寫的是她的名字。
我習慣性地輸入密碼。
屏幕卻閃爍著刺眼的紅燈。
“密碼錯誤?！?br>大門的鎖芯已經被更換，新的指紋鎖拒絕了我的進入。
走廊拐角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蘇瑾瑜牽著顧知然的手，不緊不慢地走出來。
跟在他們身后的，竟然是我那個愛賭錢的舅舅。
“舅舅？你怎么在這里？”
我震驚地看著他。
舅舅沒看我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瑾瑜手里那張***。
蘇瑾瑜把卡丟在地上，冷笑一聲。
“十萬塊買你外甥一雙膝蓋，便宜你了。”
舅舅撿起卡，眼睛放光，隨即惡狠狠地走到我面前。
為了那十萬塊錢，他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后窩。
我腿彎一軟，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。
舅舅粗暴地按住我的后腦勺，逼我在大庭廣眾之下給顧知然下跪磕頭。
“趕緊給蘇主任和顧先生下跪磕頭認錯！”
“你個不孝子，做錯事還敢回家？把人家的工作都攪黃了！”
我不肯低頭，拼死掙扎。
舅舅直接掏出手機，屏幕上播放著重癥監護室的實時監控畫面。
里面是我唯一在世的親人——我的外婆。
“林予安，我今天來就把話放這?！?br>“你要是不磕頭，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人把你外婆的呼吸機拔了！”
“反正那老東西也活夠了！”
我氣得渾身劇烈顫抖。
顧知然在這個時候舉起了手機，
屏幕上閃爍著直播開啟的紅燈。
幾萬人的直播間瞬間涌入。
他對著鏡頭聲淚俱下。
“家人們，就是這個叫林予安的男人。”
“他給不了瑾瑜姐幸福，還嫉妒我能給瑾瑜姐一個家，霸占我們的婚房不走，還雇人砍我們！”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，滿屏都是對我的網暴和詛咒。
“打死這個窩囊廢！”
“扒了他的皮！”
為了保住外婆的命，我死死咬住牙關，直到嘗到鐵銹味。
在千夫所指中，我閉上眼睛，雙膝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我磕了下去。
我做完一切，慢慢直起身子。
恰好和人群里冷眼旁觀的蘇瑾瑜對視。
我大聲地問她為什么。
八年的青春，我到底哪里對不起她，她要這么作踐我！
可蘇瑾瑜只是嫌惡地別過臉，用紙巾擦了擦手。
“予安，別那么小氣，知然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?！?br>忽然，一陣刺耳的警鳴聲響起，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兩輛防暴**猛地剎在樓下，整棟樓都能聽見腳步聲快速逼近。
幾名武裝的**直接沖上樓，一把扣住蘇瑾瑜的手腕，將她按在墻上。
“蘇瑾瑜，你涉嫌職務侵占、挪用**，巨額商業受賄，被捕了?！?br>冰冷的**在直播鏡頭前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