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假期免過路費的前一天，突然同事陳之之打來視頻電話。
“張姐，還有半小時端午免費時段就結束了，你怎么還不來**？”
我看著手機明明20號?。?br>我一臉茫然。
“明天才是端午節最后一天?。俊?br>那邊一愣，把鏡頭對準身后，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你腦子傻了吧！今天都21號了！而且站長也在！”
“你趕緊來不然你就要被扣光績效了！”
電話被掛斷，我也徹底懵了。
想著剛才鏡頭掃過總是板著臉的站長，的確不像在耍我。
可我明明剛在家過完端午回來，今天是20號沒錯啊。
為了不被扣錢，我還是穿上制服跑步趕往收費站。
可剛穿過閘道，就被一輛闖卡的大貨車碾壓致死。
再醒來，我回到陳之之打電話之前…
1
再次聽到熟悉的電話聲，我才發現自己已冷汗淋漓。
上一世到死我都沒弄明白事情的真相，這時陳之之又打來電話。
看著手機上陳之之的頭像在震動，我趕緊又打開豆包詢問了一遍。
是20號沒錯，我心中一沉，又接起了電話。
“張姐，還有半小時端午免費時段就結束了，你怎么還不來**？”
還是上一世熟悉的語氣。
我第一時間問道。
“之之，今天明明是二十號，怎么可能結束免費？”
陳之之依舊給我看向她周圍。
“你沒事吧？別忘了你這個月績效就指望這幾天了，現在同事們都累趴了，就指望你來替班?！?br>看到屏幕里的我，幾個熟悉的同事都湊過來。
“張姐，別鬧了，你這個月房貸不想要了？”
“你現在跑過來，還能趕上，別磨蹭了！”
那么多熟悉的面孔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騙人。
想起上一世被貨車撞死的慘狀，我還是忍住了沖動。
畢竟我平時跟她們關系不錯，也經常開玩笑。
今天在這種關鍵時候，她們想合伙整我也不是沒可能。
我擰眉，搖了搖頭。
“你們為了整我，搞了這么大陣勢？”
“這可是端午節高峰期，這么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！”
那邊卻面面相覷，把鏡頭給到黑著臉的站長，和那些在欄桿外焦灼等待的司機們。
陳之之一臉憤懣。
“我們還能讓站長陪我們一起整蠱你？”
“快點吧，趕緊換衣服滾過來上班！再磨蹭這個月獎金真沒了！”
電話被掛斷，我止不住的發抖。
的確，就算她們幾個不靠譜，也不可能讓王站長陪著演。
而且陳之之剛才那氣惱的表情，根本做不了假。
越想心越涼，好在剛才的鏡頭里，我幾乎看到所有當班的同事。
唯獨李師傅人沒有出現。
我立刻給站里最老實的老師傅老李打去電話。
“小張，我剛下夜班，明天還要早起上工。”
“我補覺的時候你給我打電話，我休息不好你替我上班啊？”
老**是這樣愛抱怨，可他現在惺忪的語氣卻讓我如釋重負。
“李師傅，我只想確認一件事，今天是幾號啊？”
2
對面長嘆一口氣，更加不耐煩。
“我都說了，昨天端午是我的夜班，現在你打擾我補覺了，你自己說今天是幾號？”
“告訴你，不要開這種玩笑，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玩！”
聽著熟悉的話語，我扯扯嘴角。
是啊，這玩笑確實不好玩。
我忙道歉，掛掉電話，心中卻舒坦多了。
可下一秒，手機又響個不停。
工作群里同事們都在瘋狂@我。
“張姐，怎么還不來？馬上就要恢復收費了！”
“我們就要下班了，一會你想找我們求救都沒機會了！”
“現在來還能趕上最后一波，別拿自己的錢包開玩笑！”
看到幾十條信息涌入，我傻了眼。
正疑惑，一條消息讓我松了口氣。
“你們煩不煩？我端午剛值了夜班又接完電話要睡著，你們又把我吵醒！”
看著老李的頭像，我真恨不得抱著手機親一口。
可下面的消息，卻讓我血液凝固。
陳之之@他罵起來。
“我說李師傅，你就在我身邊！”
“明明前天是端午！”
“你快別發這種消息誤導張姐，她真不來上班被扣錢了怎么辦？”
老李也笑嘻嘻回復。
“開個玩笑嘛！”
“我錯了，小張快來吧，堵了這么久，再不來我們大家都要累癱了！”
我來不及氣李師傅忽悠我，趕忙把詢問豆包幾天幾號的記錄，截了圖發到群里。
“今天明明是20號，你們到底在胡說什么？”
群里靜了幾秒，只有王站長用他自己的號回了我。
“張小冉，同事們都加班奮戰十幾個小時了?！?br>“你抓緊時間趕來，這個時候不要偷奸?；??！?br>“更不要ps的照片當借口！”
我握著手機的指尖發涼。
王站長可是全省高速口有名的鐵面站長。
我們站是省門第一站，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把我們站打造成全國服務標桿。
這次端午節是他**后第一個大考。
所以他一直謹慎嚴苛，不茍言笑，親自在崗督戰。
就算這群小年輕想耍我，他絕不可能跟著胡鬧。
我下意識開始穿制服，想馬上下樓去收費站看看。
可想著那輛失控的大貨車，我還是收住腳步。
剛想在群里解釋一下，王站長的視頻電話就打進來。
剛一接通，那邊出現一張在陽光下暴曬到發紅的臉，表情無比憤懣。
“張小冉，你老公孩子都在家等你養家糊口，你更該負起責任才是！”
“到現在還賴在宿舍不肯上班，隨便p圖撒謊，真拿自己的飯碗當兒戲嗎？”
“你要有情緒，你也要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再說??！”
我忽的想起，宿舍樓對面剛好有一個電子屏。
我忙把鏡頭對準外面宿舍對面的屏幕。
屏幕上顯示的日期正是2026年6月20日！
3
“王站長！這商場電子屏宗總騙不了人吧？”
他談了口氣搖搖頭，鏡頭對準收費站口準備升起的欄桿，和身旁催促車輛的**。
“我知道去年你為了評先進，連續一個月沒回家?！?br>“結果還是因為被投訴和先進名額擦肩而過，心里有怨氣?！?br>“可今年站里這么需要人，你肯定能將功補過，為什么還想逃避？”
“最后10分鐘，馬上到崗！”
我恨不得馬上下樓沖到崗亭。
可全身骨頭被活生生碾碎的痛還是讓我渾身發涼，只好咬牙搖頭。
“王站長，今天真是20號?！?br>“明天才是假期免高速的最后一天，您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苦笑一聲，沒再多說一句，直接掛斷電話。
我站在窗口，望著對面的電子屏，心里萬分焦灼。
想了想，還是給在市區上的老公打去電話，那邊秒接。
老公溫和的聲音響起，我冷靜了些許。
“小冉，怎么了？不是剛去上班嗎，這么快就想我了？”
熟悉的調侃聲也傳來。
我心中終于多了幾分暖意，可問出來的話卻還是那一句。
“老公，今天幾號??？”
老公一怔，笑起來。
“傻媳婦，你怎么了，今天不是20號嗎？”
“昨天端午節，咱們不是剛去的媽哪里嗎？”
“我看你就是累糊涂了，快休息會兒吧?！?br>他一直希望我工作穩定，這樣他就能辭掉夜班的工作，好好陪我們。
所以不可能在工作這么重要的事上騙我。
我舒了口氣，又和他閑聊幾句才掛了電話。
想了半天，只能猜測是同事們用了什么高科技軟件整蠱我。
重新坐在床邊。
心里雜亂不堪。
只好打開手機里的交通廣播軟件轉移注意力。
剛點開本地頻道，上面的實時路況畫面卻讓我渾身一顫。
竟是每年節假日千篇一律的收費站擁堵直播！
而這次直播的，正是我所在的收費站！
主持人此刻正對著還有五分鐘就要升起欄桿的收費廣場。
感慨今天端午車流量驚人，收費員和**同志們加班加點疏導實屬不易。
鏡頭里，還有零星車輛在做最后的沖刺，想趕上免費通行的末班車，生怕慢一秒就要多交錢。主持人又隨機采訪起欄桿內那些已經累到虛脫的收費員們。
第一個映入眼簾的，正是剛才在視頻里對我大呼小叫的陳之之！
4
“我相信我們一定能保障大家安全快速地通過！”
她一臉疲憊，卻在鏡頭前強打精神，哪有半點剛才視頻里的氣急敗壞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已經發抖，因為在一掃而過的鏡頭下，又看到不少同事們的面孔。
主持人又把話筒遞給旁邊那個更熟悉的身影。
“作為本次保暢的現場總指揮，王站長您有什么感想呢？”
王站長嘆了口氣，面對鏡頭時只有滿臉遺憾。
“我最看好的一個兵，今天竟因個人情緒問題臨陣脫逃，缺席這次重要的考驗。”
看著他用手機展示我去年被評為“微笑之星”的照片，主持人也惋惜地搖頭。
“想不到這樣的優秀員工也會有情緒壓力，方便和她現場通話，讓我們勸勸她嗎？”
王站長連忙點頭，當場撥通我的電話。
看著手機屏幕上王站長的名字，我徹底不淡定了。
電話既然能打過來，證明我在廣播畫面上看到的都是真的！
我顫抖著按了免提，主持人的聲音從手機話筒里和app里一同響起。
“張小冉同志，今天關乎你們收費站的榮譽，請務必歸隊！”
“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消極怠工！”
兩處聲音帶著些許延遲混在一起，伴隨著廣播里高速路上車流的呼嘯與人群的嘈雜。
在我這邊寂靜的如此詭異。
我甚至開始懷疑，難道只有我們一家被屏蔽在另一個時空？
看著越來越緊迫的倒計時，我還是坐不住了，提起制服便沖下樓。
畢竟還有些時間，我飛奔過去還能趕上最后時刻。
剛下樓，宿舍***一臉疑惑的看著我。
“小張，怎么剛回來就走？什么東西落家里了？”
“這附近大車多，闖紅燈的也多，過馬路要小心！”
一句話澆滅了我的沖動，我定定望著那條通往收費廣場的小路。
想到老公和孩子，我知道如果不過去，我下半輩子一定會活在更大的悔恨里。
只好咬著牙，拔腿跑起來。
好在這一次，我一口氣沖過兩條馬路，卻沒有遇見一輛車。
眼看著收費站就在眼前，崗亭里全然沒有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恐懼與茫然讓我瞬間脫了力，癱坐在地，痛哭起來。
哭聲驚動了高速口的值班保安，忙著出來看我。
“小張，出了什么事？”
我剛想抬頭感謝他，我腦袋瞬間靈光一現。
我終于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