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滅掉母后滿門只為哄宸妃高興后，她終于學(xué)乖，再也不爭了。
宸妃逼她取血煎藥，她日日握著**刺入心口，身上沒一塊好肉。
宸妃恨她兒女繞膝，她不顧懷胎八月喝下絕子湯，血崩難產(chǎn)險些喪命。
彌留之際，父皇仍未心軟。
“這是你應(yīng)得報應(yīng)。”
“要不是你使了下作手段，構(gòu)陷昭陽和太監(jiān)**，害她名聲盡毀，朕的皇后本該是她。”
他令太醫(yī)治好母后，挑斷她的手筋腳筋。
母后沒喊痛，只是說她要回家了。
直到太子壽宴，父皇犒賞三軍。
宸妃逼迫母后換上紗裙，當(dāng)眾***。
朝臣反對，父皇卻寵溺一笑，點(diǎn)頭應(yīng)允。
“昭陽喜歡，你就跳給她看。”
母后沒反抗，連跳三個時辰，腳尖滲血。
宸妃弟弟玩心大起，要她跪下接酒。
母后不從，被他扯光了衣衫。
宸妃輕笑：
“皇后衣衫不整，舉止輕浮，怎可怪罪旁人？”
父皇眉宇陰沉，溫柔的安撫宸妃，隨后一腳狠踹母后心口。
“你嚇到昭陽了，該罰。”
“拖下去，打二十大板！”
我看著母后被人拖走，頭一回沒哭。
因?yàn)槲抑溃K于能解脫了。
1.
實(shí)木廷杖狠狠敲在皮肉上，發(fā)出令人心驚膽戰(zhàn)的悶響，母后疼到暈厥，又被冷水潑醒，接著挨罰。
“皇后，這是你欠昭陽的。”
父皇無聲嘆氣，眼中流露出幾絲不忍。
仔細(xì)擦去母后唇邊血絲，替她披上大氅。
“滅掉沈氏全族是朕不對，可昭陽病重，太醫(yī)說唯有獻(xiàn)祭血親才能延壽，朕也沒辦法。”
“昭陽畢竟是你親妹，天意如此，她不是故意的，你別怨她。”
“最后一次了，以后朕不會再讓她欺負(fù)你。”
母后眼眸中的光漸漸消散了。
我看著她身上纏繞著的死氣，悲哀的意識到。
她活不到父皇回心轉(zhuǎn)意那天了。
今日是太子壽宴，闔宮歡慶。
父皇開恩，允許母后再看一眼她的皇兒。
當(dāng)年母后拼死生下的孩子，辛苦養(yǎng)到四歲，只因宸妃不能生育，郁郁寡歡，父皇就搶走了他，連夜送去宸妃宮中。
殿門大開，皇兄臉色鐵青，指著母后訓(xùn)斥道。
“沈婉清，我怎么會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娘！”
“身為**你在壽宴上狐**男，還打扮成那副**模樣。難怪父皇厭惡你，這般寡廉鮮恥，白送都沒有要！”
母后僵在原地，眼中有淚光閃爍。
她不再辯解，轉(zhuǎn)身掏出一塊灰撲撲的長命鎖。
小心翼翼的放在皇兄掌心。
“昭兒長大了，阿娘很高興。“
“以后我不在，你要好好的活。”
我鼻尖發(fā)酸，險些大哭起來。
這塊長命鎖是母后珍貴的寶貝。
當(dāng)年外祖父離世，她在亂葬崗跪了三天三夜。
手指都挖斷了，只找到了這塊長命鎖。
“什么破玩意？我才不要！”
皇兄滿臉嫌棄，隨手掏出一塊虎符。
在母后眼前晃了晃。
“這是宸娘娘送我的生辰禮，能號令天下兵**權(quán)力！”
“她可比你大方多了，我要什么她都給！”
母后如遭雷擊，硬生生嘔出一口血來。
從前皇兄不是這樣的。
他極為愛重母后，會在母后被宸妃欺負(fù)時挺身而出，小小的身板護(hù)著她，大喊道。
“阿娘沒有錯！她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！”
強(qiáng)行抱去宸妃宮中時，他還哭著許諾。
“阿娘放心，我絕不會認(rèn)賊作母！”
“你一定要等我回來！”
可現(xiàn)在，他的眼睛里全是宸妃。
再也看不見半分母后的影子。
長命鎖被扔在腳下，碾成粉末。
皇兄扯著我的衣袖，朝父皇躬身行禮。
“父皇，此等毒婦不配為人母！”
“兒臣提議，不如將皇妹一同過繼給宸娘娘，由她撫養(yǎng)，這般兒女雙全，宸妃定然快慰，興許病就能好全！”
一顆心徹底涼透。
我不敢回頭看母后崩潰的眼神。
父皇猶豫不決，擰眉思索。
正要開口時，宸妃突然來了。
“皇上，臣妾近日心慌流淚，護(hù)國寺的大師說宮中有邪祟，唯有公主的命格才能鎮(zhèn)住。”
父皇如夢初醒，伸手將宸妃攬入懷中。
“把公主送去翊坤宮。”
他憐惜的親吻宸妃側(cè)臉，嗓音溫柔。
“昭陽，只要你高興，朕什么都依你。”
侍衛(wèi)押著我往外走，母后崩潰了。
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死死攔住。
“不行！不能帶走我的女兒！”
她攥著我的手不放，瘦削的手臂滿是血痕。
“我快死了，我只想最后陪陪她……”
父皇擰眉不悅，沒動怒。
而是堅定的一根根掰開母后的手指。
“皇后，你又在說胡話了。”
“用不著要死要活，孩子而已，等宸妃解氣了，你想生多少個朕都同意。”
母后死犟著不肯松手，父皇不耐煩了。
干脆命人掰斷了她的手指。
徹底分開剎那，母后心如刀絞，無聲大哭。
宸妃笑顏如畫，掐著我的臉蛋。
“乖孩子，別跟那瘋婦學(xué)。”
“以后我才是**。”
2.
寒風(fēng)呼嘯，我看見母后無神的望著我的方向，踉踉蹌蹌追來，走過的地方留下一串血腳印。
父皇不緊不慢的跟著。
等她脫力暈倒時，才打橫將母后抱起。
“你這又是何苦？”
“昭陽性情大變，本就是你害的。”
“你放心，她還不至于對孩子下手。”
母后痛苦的閉上眼睛。
她身上纏繞的黑氣又添了許多。
眼看著就要漫過頭頂。
剛回宮，宸妃原形畢露。
她用沾了鹽水的鞭子狠狠抽打我。
打到皮開肉綻，鮮血淋漓仍不罷休。
“知道該說什么？”
她言笑晏晏的看著我。
“這是你皇后母后打的，她一直在**你。”
我拼命搖頭，可她卻用母后的命要挾。
還給我喂了啞藥，不準(zhǔn)我說出真相。
隔天清晨，她強(qiáng)迫我去見父皇。
剛到大殿，父皇抱著她坐上龍椅，宸妃不肯，兩行清淚緩緩落下。
“臣妾有一事，斗膽請皇上決斷。”
她掀開我的袖子，露出猙獰的傷痕。
“皇上，臣妾無心后位，無意與皇后相爭，可她實(shí)在太過分了，公主還小，她有天大的怒氣，也不能把人打成這樣啊！”
父皇半信半疑，垂眸看到滲血的肌膚時。
神情驟然變得可怕。
“去把沈婉清喊來！”
他拍桌大吼，宮女們嚇的全跪下了。
母后是被綁來的，她剛被太醫(yī)取過血，臉色慘白，羸弱無力。
“皇后，你真會裝啊。”
父皇居高臨下的俯視她。
“朕看你舍不得公主，以為你是真心愛護(hù)，沒想到，你竟然將她打成重傷！”
母后一頭霧水，直到父皇將我推到她面前。
展示血淋淋的傷口時。
她才回過神來。
“囡囡，你怎么了？”
她噙著淚，小心摸索我的傷疤。
“昨天還好好的，怎么就傷成這樣了？”
我想給她擦眼淚。
可手骨被宸妃命人捏斷了，怎么也抬不起來。
“你還有臉問？”
皇兄冰冷的聲音從身后響起。
他跪下行禮，義正嚴(yán)辭的狀告道。
“父皇，您有所不知，母后性情殘暴，對待孩子動輒打罵斥責(zé)，我和皇妹差點(diǎn)被她打死！”
我滿臉驚恐。
皇兄撒謊，母后愛兒女勝過生命，重話都不忍心說，她怎么會動手？
“父皇，您一定要好好教訓(xùn)她！”
皇兄激動道：“她品行敗壞，心腸歹毒，怎配做天下女子典范？有何資格執(zhí)掌鳳印？”
母后萬分錯愕，眼中流出血淚。
她沒想到親生兒子也站在了宸妃那邊。
“我沒做過！”
母后歇斯底里的大喊。
“囡囡是我的親骨肉！我不會害她！”
“你們一個個全在偏袒沈昭陽，當(dāng)初明明是她自甘**，國喪期和太監(jiān)**，我只是碰巧撞見，并未告發(fā)，是她自己捅了出去！”
“她身子壞了不能生育，偏要裝病搶我的孩子，你們明知她在演戲，還要幫她！”
皇兄臉色大變，心虛一閃而過。
“胡說八道！宸娘娘何時陷害你了！”
母后心如死灰，看著青梅竹**丈夫，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，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念頭。
她沒辯解，匍匐著跪在地上。
磕了三個響頭，卑微道。
“臣妾認(rèn)罪。”
“乞求皇上開恩，讓臣妾在受罰前，再好好看看孩子。”
看著她不人不鬼的模樣。
父皇終究是同意了。
母后膝行著爬向我，淚水決堤。
她貪婪的望著，像是要把我的面容刻進(jìn)骨頭，眼中滿是哀傷。
“母后要走了。”
她摸著我的臉，血和淚滴在我手心。
“我想了很多辦法，還是不能把你帶走。”
我心尖泛酸。
只要母后能幸福，我吃多少苦都愿意。
“我不走。”
我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。
“你說過父皇的命是和你綁在一起的。”
“你走了，他也活不了。”
“我要留在這，把欺負(fù)你的人全都**。”
3.
母后更難過了，她想抱緊我，卻被宸妃踹開。
“皇上，您還是快些責(zé)罰吧。”
“我怕拖的太久，她又對公主下毒手。”
母后僵在原地，不舍的望著我。
父皇收走了她的鳳印，命人脫去她的衣衫。
吊在房梁上，狠罰了五十鞭。
倒刺的長鞭抽打在皮肉上。
母后連痛都喊不出來了。
鮮血染紅了地磚，白骨都露在外面。
我下跪求情，父皇輕輕搖頭。
招來太醫(yī)候著，罰完了再救。
那團(tuán)死氣更濃了，像是化不開的墨。
深夜，翊坤宮一陣嘈雜。
貼身嬤嬤把我從睡夢中拽醒。
逼我吞下啞藥，押去皇后寢宮。
“姐姐，我做錯了什么，你怎么能指使公主在我的藥膳里下毒呢！”
宸妃捂著心口，柔弱的不堪的靠在父皇胸膛。
婢女端著幾盆黑血出來，她哭的更慘了。
“皇上，我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，被她活生生害死了！”
她絕望欲死，狠狠往墻上撞。
父皇連忙抱住她，安撫道。
“昭陽莫怕，朕會替你討回公道。”
我只覺天旋地轉(zhuǎn)。
宸妃不是早就失去生育的能力了嗎？
她怎么可能懷上孩子？
可婢女卻說：“宸妃日夜燒香誦經(jīng)，誠意感動上蒼，懷孕不足為奇。”
父皇滿臉陰鷙，招來侍衛(wèi)，**母后寢宮，緊接著便在枕下發(fā)現(xiàn)了麝香。
“你還有什么好說的？”
父皇揚(yáng)手甩了母后一耳光。
“沈婉清，你就這么見不得昭陽好嗎？”
母后搖頭解釋。
“皇上，臣妾沒有做過！”
立刻就有丫鬟跳出來指認(rèn)。
“你撒謊！我親眼看見公主去了御膳房，鬼鬼祟祟像是在干壞事，這毒指定是你逼她下的！”
父皇雷霆震怒，踹開瑟瑟發(fā)抖的母后。
指著我訓(xùn)斥道。
“鐵證如山，你還敢抵賴！”
“公主被你教壞了，小小年紀(jì)殘害手足，來人，給我狠狠的打！”
侍衛(wèi)舉著廷杖抽下。
一棍敲在我的脊椎上！
我嘔出血來，眼前發(fā)黑，痛不欲生。
“她要是不認(rèn)罪，索性打死好了！”
父皇怒吼著。
“朕不需要這般狼心狗肺的女兒！”
棍棒雨點(diǎn)般落下，我的骨頭都被打碎了。
母后拼命撲過來，用身體替我擋住廷杖。
“皇上，求您別打了，囡囡是你唯一的女兒啊！”
“我認(rèn)罪，是我指使她下毒，要?dú)⒁獎庪S你便，別碰我的孩子！”
父皇眉頭緊皺，似乎有些憐憫。
但在宸妃依賴的目光中，又變得強(qiáng)硬。
他扶起母親，輕柔的**她的臉頰。
“滑胎傷身，昭陽本就身體不好，這次過后再難活到終老。”
“我想廢后另立，可昭陽心善，不與你計較。”
“只要你把眼睛挖出來，她就不生氣了。”
我驚慌失措，想勸母后別答應(yīng)。
可她只是看了我一眼，隱忍的說了聲好。
**刺進(jìn)眼眶，鮮血狂飆。
母后疼的慘叫，卻始終沒有掙扎。
“……囡囡。”
她哭著叫我：“是母后不好，害你吃苦。”
父皇看著玉盤上的眼睛。
像被火燙著了。
握著母后的手小聲安撫。
“皇后，鳳印朕已遣人歸還。”
“你好好養(yǎng)病，莫要再對昭陽下手。”
他帶著宮人走了，沒再回頭。
而我看著母后身上鋪天蓋地的死氣。
知道自己就快沒有娘了。
4.
次日清晨，宸妃舊疾復(fù)發(fā)。
太醫(yī)說，她是急火攻心，傷了根本，唯有用至親血脈的心臟入藥才能醫(yī)好。
父皇臉色大變。
“為何不早說？沈氏早已被朕**！”
太醫(yī)全身發(fā)抖的提醒道。
“皇上，宸妃的嫡姐，以及公主和太子，都算是血親。”
皇兄失手打碎了茶盞，嘴唇囁嚅。
突然狠狠抽了我兩耳光。
“**！要不是你給宸妃下毒，她怎么會生病！”
“以命償命，你現(xiàn)在就把心挖出來，送給宸妃入藥！”
父皇頭痛欲裂，揚(yáng)手讓他閉嘴。
“沒有其他法子了。”太醫(yī)說，“請皇上早做決斷，宸妃的病可拖不得啊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父皇身上。
他捏緊拳頭，泄氣般道。
“去把皇后喊來。”
眼睛上纏著厚厚紗布的母后被粗暴的丟入殿中。
聽見皇兄打罵我的聲音，她摸索著撲過來，死死的護(hù)著我不放。
父皇徘徊良久，看著母后瘦到皮包骨的身子。
又看向昏迷不醒的宸妃。
終究是做出是決斷。
“婉清，朕不想傷害你。”
“可昭陽病的太重，她還年輕，不能這么死了。”
他鉗制住母后的胳膊，手指發(fā)顫的掏出**。
“太醫(yī)說了，只是在心臟上割下些許。”
“很痛，但你不會死的。”
“等昭陽病愈，朕會彌補(bǔ)你，太子和公主全部認(rèn)回你名下，沈氏三百二十口人，朕亦會好好安葬。”
母后置若罔聞，自嘲似的笑了。
她摸著我冰涼的手，身上的死氣早已滿到溢出來，眼看著就要被徹底吞沒。
“囡囡，母后犯了錯。”
她靠在我肩頭，聲音冰冷而決絕。
“我從前以為只要付出一切忍受痛苦就能換來真心。”
“我攻略了他九次，全失敗了。只要沈昭陽出現(xiàn)，他就像徹底變了一個人。”
“囡囡，娘真的要走了，你千萬要照顧好自己啊……”
鼻腔酸澀，我極力克制住搖搖欲墜的眼淚。
太醫(yī)端來銀針：“皇上，心臟需得是鮮活的才有用。取心時不能用麻沸散。”
父皇深吸一口氣，點(diǎn)頭首肯。
“皇后娘娘，得罪了。”
太醫(yī)呈上**：“還請您親自將胸口劃開。”
滿堂死寂。
母后推開我，狠狠抓住**。
徑直橫在了脖頸上！
“婉清，你瘋了？！”
父皇失聲驚呼。
“我沒瘋！我受夠了！”
“你不是愛沈昭陽嗎？好啊！我成全你們！”
鮮血飛濺。
母后緊握刀柄，在父皇目眥欲裂的眼神中。
自刎而亡！
“娘！”
我號啕大哭，抱住母后逐漸冰冷的身體，想要堵住傷口，手卻被鮮血染紅。
母后嘴角掛著釋然的笑，死氣化為云霧消散，她恬靜的睡在我懷里，像是睡著了那般。
父皇驚的回不過神來。
太醫(yī)探向母后脈搏，片刻后大驚失色，癱軟在地上。
“皇上節(jié)哀。”
“……皇后娘娘，薨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