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網店第三年，我以為自己已經見慣了奇葩買家。
直到我收到四十把退貨的一次性雨傘。
拆開一看，每把傘面上都用記號筆寫著“三年二班王小明”、“三年二班**剩”，甚至還畫了幾個王八。
家委會主任理直氣壯：“就寫了個名字，洗洗還能用，趕緊給我退款！”
我反手開啟直播，把傘撐在她們學校大門口。
“洗不洗得掉我不管，今天這傘，你們必須當傳**供起來！”
第一章
快遞站的推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老趙把三個巨大的紙箱砰地一聲砸在我的倉庫地板上。
“賀崢，你這網店最近生意不行啊，退件比發件還多。”老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順手扯過一條毛巾擦脖子。
我拿起美工刀，刀刃推出，發出咔噠一聲脆響。
“別提了，碰上個大客戶，一次性買了四十五把傘，說是學校開運動會用。”我劃開紙箱頂部的膠帶，刺啦一聲，紙板翻開。
一股劣質塑料混合著油墨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我伸手從箱子里拽出一個透明包裝袋。
包裝袋上貼著退貨單，寄件人寫著：春藤小學三年二班家委會，王桂花。
“運動會用完了，七天無理由退貨？”老趙湊過來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這幫人把平臺規則當羊毛*呢？”
我沒說話，撕開包裝袋，把那把一次性雨傘抽出來。
傘柄是廉價的白色塑料，傘面是半透明的PE材質。
我握住傘柄，用力一撐。
咔噠。
傘骨繃直，傘面完全展開。
我的視線落在傘面正中央，呼吸瞬間停滯。
白色的傘面上，用黑色的粗頭記號筆，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大字：三年二班，劉子軒。
字跡力透紙背，記號筆的油墨已經徹底滲透了PE材質，甚至在傘面內側都暈染出了一團黑色的污漬。
我放下這把傘，又抽出一把。
撐開。
傘面上畫著一個碩大的烏龜，烏龜殼里寫著：李大錘專屬。
第三把。
傘面上用紅色的水彩筆寫著：王芳芳的仙女傘，誰拿誰是小狗。
**把。
傘面被撕開了一條十厘米的口子，邊緣還用透明膠帶歪歪扭扭地粘著，上面寫著：戰損版，趙天宇。
我連續拆了十把。
****上，都寫滿了名字、涂鴉、甚至還有幾個小學生互相罵臟話的留言。
倉庫里死一般寂靜。
老趙倒吸了一口涼氣，嘴角抽搐：“這……這**是退貨？這是把廢品回收站搬你這里來了吧？”
我掏出手機，點開微信，找到那個備注為“春藤小學家委會王主任”的頭像。
我按下語音鍵：“王女士，您退回的四十五把傘我收到了。傘面上全部被學生用記號筆寫了名字和涂鴉，還有幾把傘骨折斷、傘面撕裂。這些已經嚴重影響二次銷售，屬于商品損壞，倉庫這邊無法通過退貨審核，麻煩您取消退款申請。”
發送。
不到十秒，手機震動。
王桂花發來一條長達五十秒的語音。
我點擊轉文字。
屏幕上刷出一大段密密麻麻的字：“哎喲喂，賀老板，你這話說的就不講道理了。我們是學校，是為了孩子們開運動會才買的。孩子們小，不懂事，在傘上寫個名字怎么了？那是為了防止拿錯！那記號筆用水搓一搓就掉了，你拿回去洗洗，晾干了一樣能賣。我們可是家委會，代表的是幾十個家庭，你為了這幾把破傘跟我們計較，以后還想不想做學校的生意了？趕緊把退款點了，別逼我找平臺投訴你啊！”
我盯著屏幕，氣極反笑。
洗洗就掉了？
那是油性記號筆，PE材質表面一旦滲透，用香蕉水都洗不干凈。
我直接撥通了王桂花的電話。
嘟了兩聲，接通了。
“喂？賀老板啊，退款點沒點呢？”電話那頭傳來嗑瓜子的聲音，咔嚓咔嚓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慵懶。
“王女士，油性記號筆洗不掉，傘已經報廢了。四十五把傘，一共六百七十塊錢，這筆錢我必須扣下。”我壓低聲音，語氣平靜。
“洗不掉？那是你洗的方法不對！用點洗潔精，加點白醋，實在不行你用橡皮擦啊！”王桂花的聲音陡然拔高，震得我耳膜發疼，“賀老板，你這人怎么這么死腦筋？我們是為了孩子！孩子懂什么？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