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發現爹在外面養了七年外室，還有一個只比我小一歲的兒子時，整個人都崩潰了。
她顫抖著手，將那封寫滿了決絕字句的和離書拍在桌上，通紅的眼眶里淬著冰涼的恨意：“沈棠，我咽不下這口氣！我要讓他沈家顏面掃地！”
我一把奪過那封和離書，在她驚愕的目光中，撕成了碎片。
“娘，”我蹲下來，將碎片攏在掌心，看著她震驚到**的臉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，“別和離。升官發財死丈夫——這潑天的富貴，憑什么讓給外人？”
1.
“阿棠，你瘋了？！”
我娘踉蹌著后退一步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，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她眼中的我，應該只是一個十二歲的、不諳世事的小姑娘。
一個在聽聞父親**韻事后，只會抱著她一起哭泣的孩子。
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冷靜到**地，撕碎她最后一絲尊嚴和傲骨。
“我沒瘋，娘。瘋的是那個想讓你凈身出戶，好給外室和私生子騰位置的爹。”
我站起身，將手里的紙屑再次用力**、撕扯，直到它們化為齏粉，從我指縫間簌簌落下。
“三天。”
我伸出三根手指，“娘，你只要再忍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，爹會戰死在北境。圣上感念其功，會追封他為鎮國公。”
“您現在拿著這封和離書走了，您就是全京城恥笑的棄婦。而三天后，那個外室柳如月，就能母憑子貴，帶著她的野種，名正言順地住進國公府，成為人人艷羨的國公夫人。”
“可您若是不走，”我上前一步，握住她冰冷的手，強迫她看著我的眼睛，“三天后，您就是圣上親封的、唯一的、鎮國公夫人。這府里所有的家產、田地、鋪面，連同‘國公’這個爵位帶來的榮耀，都將是您和我的。”
我**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震驚、恐懼、荒謬……種種情緒在她臉上交織，最后只剩下無邊的茫然。
我知道，這一切對她來說太過匪夷所思。
一個十二歲的女兒，不僅預言了丈夫的死亡，還在平靜地算計他死后帶來的利益。
這不像人，像妖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這樣，帶著滿腔的孤勇和決絕，簽下了和離書，幾乎是凈身出戶，只為爭一口氣。
結果呢？
三天后，父親沈廷蘭戰死的消息傳來，舉國哀悼，追封國公。
而她，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。
柳如月那個女人，打著“為國公爺保存血脈”的旗號，領著那個比我小一歲的男孩，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本該屬于我們的府邸。
我娘租住在城南的破舊小院里，聽著外面“新晉國公夫人”如何風光，聽著那個私生子如何被當成寶。
她的那口氣，沒能支撐她活多久。
一個大雪天，她咳著血，病死在冰冷的床上，到死都沒能瞑目。
而我，被國公府的管家找到，帶回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
柳如月假惺惺地待我，背地里卻把我當成眼中釘。
我在那個家里活得像一條狗，最后，也不過是在及笄之年，被她當成利益交換的**，嫁給了一個聲名狼藉的紈绔子弟，不出三年，便被磋磨至死。
臨死前，我唯一的恨，不是恨爹的多情，不是恨柳如月的惡毒。
我恨！
我恨我娘當初那一口不值錢的氣！
我恨我們明明唾手可得的一切，就這樣拱手讓人！
所以，當我再次睜開眼，回到我娘拿著和離書的這一刻，我就知道，老天給了我一個機會。
一個，把屬于我們的一切，連本帶利奪回來的機會。
“娘，”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，帶著一絲蠱惑，“您恨爹，可以。但恨歸恨，銀子歸銀子。這潑天的富貴，是爹用命換來的，是他欠您的。您憑什么不要？”
“為了一個不愛我們的男人，賠上自己的一輩子，賠上女兒的一輩子，值得嗎？”
最后一句話，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我**心上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從震驚和恐懼，慢慢變成了一絲動搖。
她想到了我。
是啊，她可以不在乎自己，但她不能不在乎她的阿棠。
許久，她終于脫力般地癱坐在椅子上，淚水無聲地滑落，聲音嘶啞：“阿棠……我該怎么做？”
我知道，她信了。
或者說，她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