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的青梅竹馬裴京澤，脖子上常年扣著一個黑色的電子禁言鎖。
只要我一按遙控器，他才能開口說話。
十年了，我一直以為那是他的承諾。他把所有的話只說給我一個人聽。我們之間不需要別人，也不需要其他聲音。
直到訂婚發布會這天晚上，裴伯母站在化妝間的門口，手里端著一杯溫水，笑著看了我很久。
那笑容讓我脊背發涼。
"歲歲，你知道那個鎖是什么嗎？"
我比了一個手勢。知道。
裴伯母搖頭："你不知道。"
她把水杯放在桌上，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"那是封口令。當年他非要帶你去冰窟窿里滑冰，你高燒壞了嗓子，成了個小啞巴。時家要裴家賠一輩子。那個鎖就是代價，他這輩子只能給你一個人說話。"
我愣在原地。
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比手勢的姿勢，僵在半空。
裴伯母看著我的樣子，嘆了口氣："傻孩子，你真以為有人會心甘情愿當十年啞巴？"
我沒有時間消化這句話。
門被推開，工作人員催我上臺。訂婚發布會的燈光已經亮了，幾百位賓客坐在臺下，等著看裴家太子爺和時家千金的世紀聯姻。
我穿著那條裴京澤親手挑的白裙子走上臺。聚光燈打下來的時候，我看見他站在舞臺中央，脖子上黑色的禁言鎖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他看見我，朝我伸出手。
我正要走過去，裴伯母的聲音從側面的麥克風里傳出來。
"各位來賓，今天我有一個驚喜要給我的準兒媳婦。"
人群安靜下來。
一個穿著淺藍色長裙的女孩被推到聚光燈下。她長得很漂亮，眼睛很大，**一汪淚光，嗓音甜得像融化的糖。
"歲歲，這是伯母給你找的聲帶供體。"裴伯母笑著說，"她叫初，是一位很優秀的駐唱歌手。她自愿把嗓子捐給你。"
全場響起掌聲。
我站在臺上，感覺那些掌聲像針一樣扎進我的皮膚。
裴伯母走到我身邊，握住我的手："等你重新開口說話，京澤就再也不用當個半啞巴了。"
我拼命打手語。不要。我不需要。我不要別人的嗓子。
沒有人看懂。或者沒有人想看懂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叫初初的女孩猛地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瓶子。深綠色的塑料瓶，上面貼著白色標簽。
除草劑。
她舉到嘴邊，聲音顫抖得厲害："我愿意把聲帶割給時小姐。條件是，請你解開裴少的禁言鎖，把說話的**還給他。"
臺下有人尖叫。
閃光燈瘋了一樣地亮。
我張著嘴，喉嚨里發不出一個字。我想沖過去奪那個瓶子，但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地板上。
裴京澤動了。
他沖過去，一把奪下那瓶除草劑。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伸手扣住脖子上的電子鎖，青筋暴起，徒手硬生生把那個金屬環往外扯。
卡扣崩裂的聲音像骨頭斷掉。
鮮血順著他的鎖骨流下來，洇濕了白襯衫的領口。
他把斷裂的禁言鎖摔在地上，轉過頭看著我。
那個眼神。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"時歲。"他的聲音沙啞，十年來第一次不用我按遙控器就開了口，"我替你當了十年啞巴贖罪，你為什么還要**初？"
我渾身發抖。
張著嘴，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他沒有等我的回答。也許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。
他抱起那個哭得渾身顫抖的女孩，轉身走下了舞臺。
走得很快。沒有回頭。
燈光還亮著。幾百雙眼睛還看著我。我一個人站在舞臺中央，腳邊是那個摔碎的黑色禁言鎖，上面還沾著他的血。
我的喉嚨突然劇烈地痛起來。
不是心碎的那種痛。是真的，物理意義上的痛。
我捂住脖子，感覺氣管被什么東西狠狠壓住了。
空氣進不來。
我彎下腰，眼前一黑，膝蓋重磕在舞臺上。
最后的意識里，我想起三天前醫生跟我說的話。
"你的喉部腫瘤惡化了，正在壓迫氣管。如果不盡快手術，你的呼吸通道會在任何時候徹底堵塞。"
今天白天，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這件事。
因為今天是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