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個沉默的人。沉默到我們之間的對話,從來不超過五個字。
“吃了?”
“吃了。”
“睡了?”
“睡了。”
“錢夠嗎?”
“夠。”
夠才怪。我爸走得早,我媽一個人在鎮上超市當收銀員,一個月三千塊。我上大學,學費是助學貸款,生活費呢?我不知道她打算怎么辦。
開學那天,她送我到汽車站。我扛著編織袋,她拎著一塑料袋東西,兩個人走了一路,一句話都沒說。
上車前,她把塑料袋塞給我,說了句:“到了打電話。”
然后就走了。
沒有抱我,沒有哭,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。
車上的人都在看我,一個十八歲的姑娘,被親媽像送快遞一樣丟在車站,連句像樣的話都沒留下。
我打開塑料袋,以為里面是吃的。
結果是一疊刮刮樂,厚厚一沓,少說有三十張。
我當時就笑了。笑完又想哭。我媽是不是覺得我上了大學就能靠刮彩票發財?
我把刮刮樂往包里一塞,閉上眼睛,不讓自己哭出來。
車開了兩個小時,我實在忍不住,拿出一張來,想看看這破玩意兒長什么樣。
翻到背面。
上面有字,是我**筆跡,歪歪扭扭的,像是趴在飯桌上寫的。
“媽識字不多,這是媽會寫的所有字了。”
下面的字,只有三個。
“愛。你。囡。”
沒有標點,沒有順序,三個字擠在一起,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。
但我知道她在說什么。
車窗外面的風景從農田變成了樓房,又從樓房變成了隧道,光線明暗交替,我的眼淚就這么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。
旁邊座位的阿姨遞給我一張紙巾,小聲問:“閨女,怎么了?”
我搖搖頭,把那張刮刮樂攥在手心里,攥得緊緊的,指甲都快扎進肉里。
“沒事,”我說,“就是……沙子迷了眼。”
車里有空調,沒有沙子。
阿姨看了看我手里的刮刮樂,又看了看我紅透的眼眶,大概猜到了什么,沒再追問,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我把那張刮刮樂小心地放回塑料袋里,沒有再翻其他的。
不是不想看。
是不敢。
我怕我看完所有的,在車上哭成個傻子。
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。
省城大學,不算什么名校,但對一個鎮上出來的女孩來說,已經是拼盡全力才夠到的地方。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,我媽破天荒地多說了幾個字:“考上就好,考上就好。”
她說了兩遍。
這是她對我說的最長的一句話。
我扛著編織袋走進校門,到處都是人,到處都是車,到處都是**。新生報到的隊伍排了老長,我站在隊伍里,前后左右都是家長陪著來的,大包小包,前呼后擁。
只有我,一個人。
“同學,你家長沒來嗎?”
前面一個女生轉過頭問我,她爸幫她扛著行李箱,**幫她拎著包,全家出動。
我說:“沒有,我媽忙。”
“哦,”女生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,但眼神里的同情藏都藏不住。
我不怪她。因為如果我是她,看到一個扛著編織袋、孤零零站在隊伍里的女孩,我也會覺得可憐。
辦完入學手續,找到宿舍,已經是晚上七點。
六人間,五個人已經到了,我是最后一個。
進門的時候,她們正在聊天,看到我進來,熱情地打招呼。
“你好!你是哪個專業的?”
“你就是****最后一個吧?”
“**媽呢?沒送你?”
我一一回答,笑著說“我媽忙”,然后把編織袋放到自己的床位上,開始鋪床。
被子是家里帶來的,洗得發白,邊角磨出了毛邊。床單也是舊的,我媽提前洗好疊好,放在編織袋最上面,連褶皺都幫我捋平了。
但捋平了又怎么樣呢?
枕頭是蕎麥皮的,死沉死沉,枕套是鄰居阿姨不要的,我媽改了改給我用的。
我想起剛才宿舍里其他女生的床鋪——嶄新的床單、蠶絲被、乳膠枕,還有各種我叫不上名字的床上用品。
我低下頭,加快了手上的動作。
鋪好床,我拿出手機,給我媽發了條微信:“到了,宿舍挺好的。”
過了大概十分鐘,她回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我看著那個“嗯”字,盯了很久。
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宿舍里照著我,其他
精彩片段
熱門小說推薦,《開學我媽扔我一踏刮刮樂抵生活費》是清風諾言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,講述的是抖音熱門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。小說精彩部分:我媽是個沉默的人。沉默到我們之間的對話,從來不超過五個字。“吃了?”“吃了。”“睡了?”“睡了。”“錢夠嗎?”“夠。”夠才怪。我爸走得早,我媽一個人在鎮上超市當收銀員,一個月三千塊。我上大學,學費是助學貸款,生活費呢?我不知道她打算怎么辦。開學那天,她送我到汽車站。我扛著編織袋,她拎著一塑料袋東西,兩個人走了一路,一句話都沒說。上車前,她把塑料袋塞給我,說了句:“到了打電話。”然后就走了。沒有抱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