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知予，芷柔從小體弱，你是親生的，讓著她點怎么了？」
「姐姐，你把腎給我好不好？媽媽說了，你欠我們家的。」
上一世，我把設計稿讓了，把未婚夫讓了，最后連腎都讓了。
死在手術臺上那天，全家人在隔壁給假千金慶生。
沒人來收****。
重生回來，我看著滿屋子笑臉，放下行李箱。
「讓？這輩子，我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再讓。」
第一章
行李箱砸在地上的聲音很大。
碎了。
拉鏈崩開，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，全是洗到發白的舊T恤。
沈芷柔站在客廳中央，手還維持著推的姿勢，眼眶一紅，聲音發顫：「姐姐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太緊張了，怕你不喜歡我……你別生氣好不好？」
周圍坐滿了人。
沈家的親戚，遠房的近房的，擠了三桌。
沒有人看地上的衣服。
所有人都在看沈芷柔。
宋曼華第一個站起來，快步走過去，把芷柔摟進懷里，一邊拍她的背一邊轉頭看向我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上輩子她用這種眼神看了我十年。
「知予，芷柔是**妹，她從小身體不好，你剛回來就嚇她，像什么樣子？還不趕緊道歉？」
一模一樣的臺詞。連語氣都沒變過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滿地的舊衣服。
上一世，我蹲下去撿了。一件一件撿起來，塞回箱子里，紅著臉說對不起。
然后沈芷柔哭得更大聲。
然后所有人都覺得，這個從鄉下找回來的真千金，粗魯，沒教養，配不上沈家。
然后我在這個家里，再也沒有抬起過頭。
我沒有蹲下去。
沈子衡從沙發上彈起來，手里的茶杯朝桌面一頓，水濺出來：「爸媽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，你就是這個態度？芷柔哪里對不起你了？她替你在這個家受了十八年的苦，你倒好，一回來就給臉色。」
他走到沈芷柔身邊，擋在她面前，下巴抬起來，從上往下看著我。
「鄉下待久了，規矩都不懂是吧？這是沈家，不是你那個小山村。」
上一世你也是這么說的。
一個字都沒變。
后來也是你，幫沈芷柔從我電腦里拷走了最后一版設計圖。我問你為什么，你說芷柔更需要那個獎。
再后來，是你在我的手術同意書上簽的字。簽完轉身就走了，連手術室的門都沒回頭看一眼。
我看著他。
他二十三歲。西裝筆挺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
這張臉和***里我最后看見的那張重疊在一起。
那時候他站在走廊盡頭，護士追出來問他要不要看一眼遺體，他擺了擺手，說趕著給芷柔送生日蛋糕。
沈建鄴坐在主位上咳嗽了一聲：「行了，都是一家人，知予剛回來，別鬧。」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地上的衣服，皺了皺眉頭。
「知予，去把衣服收了。讓阿姨帶你去房間，先休息。」
不是讓芷柔道歉。
是讓我去收拾。
是讓我去房間。
宴席繼續，我不需要在場。
遠房的一個嬸子嗑著瓜子，嘎嘣嘎嘣的，聲音不大不小：「哎喲，這鄉下來的就是不一樣，那衣服嘖嘖嘖……芷柔隨便一件外套都比她整個箱子加起來貴吧？」
幾個人笑了。
沈芷柔靠在宋曼華懷里，眼睛從手指縫里看我。
嘴角彎了一下。
很快收回去。
上一世我沒看見。
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我彎腰，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。
動作很慢。
最后一件T恤疊好，放進箱子，拉上拉鏈。
站起來。
「宋女士。」
客廳安靜了。
宋曼華愣住：「你叫我什么？」
「宋女士，」我說第二遍，聲音不高，「你說得對，芷柔是妹妹，我應該讓著她。」
我拎起箱子，朝門口走。
「不過有一樣東西，我讓不了。」
停在門口，沒有回頭。
「我的命。這輩子誰都別想拿走。」
身后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沈子衡的聲音炸開：「你什么意思？誰要你的命了？剛進門就咒自己，晦不晦氣！」
宋曼華的嘴唇在抖：「建鄴，你看看，這就是你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女兒？」
沈建鄴沒說話。
我拎著箱子上了樓。
保姆帶我去的房間在走廊盡頭。
八平米。一張單人床，一個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