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**，今晚留一下，把這個季度的費用報表重新對一遍，明早九點我要看到干凈的版本放我桌上。"
周一的部門例會上，那個男人用鋼筆帽敲了敲光滑的會議桌，聲音沒什么起伏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我攥著筆的手指緊了緊，從早上就憋著的那口氣，蹭地往上冒。
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了。
每次都卡在快下班的點，用這種不容商量的語氣把我釘在公司。
我剛張嘴，想說"陸總，我今晚約了寵物醫院，實在挪不開"，他就合上了文件夾，抬眼看過來。
金絲邊眼鏡后面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，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"加班費三倍。"他補了一句，語氣像在念今天的天氣。
我到嘴邊的話，被"三倍"這兩個字硬生生砸了回去。
腦子里飛快地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盤：三倍加班費，夠給小乖買兩罐進口處方糧，還能把看了很久的那條裙子拿下來。
沒出息。
我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。
可臉上已經條件反射堆出了職業假笑："好的陸總，沒問題陸總。"
錢是***，可它是真好看。
會議散了，我跟著幾個同事往工位挪，后背能感覺到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，盯得人頭皮發麻。
陳姐端著那只掉了漆的保溫杯湊過來，擰開蓋子吹了吹熱氣："小夏，上回那個審計的活兒你立了大功吧，是不是該請大家喝杯奶茶呀。"
她是財務部的老會計，最會和稀泥，誰都不得罪。
我心里翻了個白眼。上回那個活兒我熬了整兩個通宵，獎金扣完稅也就夠給小乖填半個醫藥費窟窿。
臉上卻不敢露半分，肉疼地摸出手機點開外賣："行啊陳姐，想喝什么我點。"
一個問過去，問到嗓子眼發干。
走到轉角，一股很淡的、帶著冷意的雪松木香飄過來。
這味道全公司獨一份。
我抬頭，看見陸霆川的背影正往總裁辦公室去，深灰色襯衫繃得挺括，后腦勺都寫著四個字，生人勿近。
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，我小跑兩步追上去，臉上還掛著沒卸干凈的笑："陸總，我請大家喝奶茶，您要不要來一杯，我一起點了。"
陸霆川停下腳步，側過臉。
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絲邊眼鏡，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份格式不對的報表。
"不必。"
聲音清清凌，說完就收回視線，繼續往前走，連半秒停頓都欠奉。
我僵在原地，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共事快三個月，他對別人雖然也冷，好歹維持著基本的客氣。怎么一到我這兒，就跟我刨了他家祖墳似的。
"喲，看來咱們陸總不賞臉啊。"蘇曼端著一杯現磨咖啡踱過來，指尖繞著手腕上那串細的金鏈子，笑得甜，"小夏，你也別上趕著，陸總眼界高著呢，這點小恩小惠他還真看不上。"
蘇曼是我們財務主管，公司一位董事的千金，平時說話三分蜜七分針。
旁邊幾個人跟著打哈，話頭很快轉到晚上去哪兒擼串，臨走還都給我留了個"你多保重"的同情眼神。
我對著走廊盡頭那個消失的背影，用口型無聲地罵了一長串不能寫出來的話。
罵完，胸口那團堵著的氣才順下去一點。
回到工位，對著滿屏的數據，我一個字都不想動，摸出手機點開和喬楠的對話框，手指翻飛。
"他又來了，這個月第五次，又是我加班，憑什么啊。"
"我真是服了。當初他空降來第一天，我還跟你們夸他人間絕色，盤靚條順，現在看就是個披著好皮的周扒皮。"
喬楠秒回，甩來一串笑到打鳴的表情包。
"你以前不是說能天對著那張臉加班，累死都值，怎么現在不值了。"
我對著屏幕呸了一聲。
"那是年少無知，是口嗨。誰知道這皮囊底下是個摳門到家的活**。"
喬楠是我大學室友，現在在一家公關公司做策劃，嘴毒心熱，是我最鐵的姐妹。
"行了行了，看在三倍加班費的份上忍。你家小乖公主咋樣了。"
提到小乖，我那點火氣立馬被擔心頂了回去。
小乖是三年前我在小區垃圾桶邊撿的小白貓，撿到時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渾身是傷。養了三年，嬌氣病養出來了，腸胃也落了根，隔三差五就得往醫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