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后第二天，婆婆把剛出生的女兒像扔垃圾一樣甩了出去。
林薇撲過去接住了孩子——那時她身上還插著留置針，床單上全是產后出血。她沒有哭，沒有鬧，而是以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冷靜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說“瘋了”的事。
視頻被傳上網，兩千萬人看到了那個畫面。有人罵她是潑婦，有人說她做得對，但沒人知道，這個“瘋女人”在孕晚期的每一個失眠夜里，都在偷偷整理離婚材料。
她不是瘋了。她是在所有人放棄她之前，就先為自己鋪好了退路。
當她騎在婆婆身上揮出那一拳的時候，她不是在泄憤，她是在告訴全世界——誰敢動我女兒，我要她的命。
第一章 凌晨三點十七分
林薇是被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吵醒的。
不，不對。不是吵醒。她根本就沒有睡著。
產后第二天，撕裂的傷口每隔十幾分鐘就要抽搐一次，像有人拿鈍刀在她身體里來回鋸。宮縮的疼痛一波接一波，每次喂奶都像受刑，**被吮得血肉模糊，而止痛藥的藥效早就過了。她不敢再按呼叫鈴，因為白天按了三次，護士看她的眼神已經從同情變成了不耐煩——不是護士不善良，是這個病區的產婦太多了，每個人都需要照顧，而她的家屬欄里寫著的那個***，此刻正在走廊盡頭的陪護椅上打呼嚕。
**在打呼嚕。
她的丈夫，她女兒的父親，此刻正歪在硬邦邦的陪護椅上，嘴巴微張，發出均勻的鼾聲。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，停在王者榮耀的結算頁面，戰績是2殺9死3助攻，評分倒數第一。
林薇側過頭，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看了一眼嬰兒床。女兒不知什么時候醒了，正無聲地張著嘴，小臉皺成一團，在憋一場大哭前的蓄力階段。她忍著痛把身體側過去，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胸口，小女孩感受到母親掌心的溫度，奇跡般地安靜下來，小嘴一癟一癟地又睡了過去。
凌晨三點十七分。整層樓靜得像一座墳墓。偶爾有儀器報警的聲音從別的病房傳過來，尖銳的嘀嘀聲劃破寂靜，然后被值班護士熟練地按掉。
林薇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反復回放一個畫面——
婆婆趙桂蘭站在病房中央，雙手舉起襁褓，像丟一個垃圾袋一樣把女兒甩了出去。女兒小小的身體在空中翻轉，襁褓的布料散開，露出青紫色的小臉。
這個畫面她已經回放了不下一百遍。每次回放，她的手指都會不自覺地蜷縮，像要再次接住那個小小的、脆弱的、差點被摔死的小東西。
她想不通。她真的想不通。
一個六十二歲的女人，一個已經做了***人，一個在親戚朋友面前永遠慈眉善目的長輩——她怎么能把一個出生才兩天的新生兒，像丟垃圾一樣甩出去？她怎么下得去手？那個孩子才六斤二兩，身上還帶著產道擠壓的紅印，小手小腳蜷縮著像一只剛出生的貓，她怎么忍心？
后來她才想明白一件事——在趙桂蘭眼里，那個孩子******。
不是孫女，不是嬰兒，不是一條活生生的命。是一個“丫頭片子”，是一件殘次品，是一個需要被處理掉的錯誤。所以扔起來才那么干脆，那么不假思索，那么心安理得。
一個念頭在那個凌晨三點十七分，像釘子一樣釘進了林薇的腦子里：我不能再待在這個家里了。
不是“要不要離婚”，不是“要不要再給一次機會”，不是“為了孩子忍一忍”。是不能再待了。一秒鐘都不能。
那個念頭落地的時候，她心里反而安靜了。像暴風雨前的最后一秒，所有的風都停了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，天地之間只剩下她一個人，和懷里這個差點被摔死的女兒。
她要做的事，一件一件，清楚得像刻在石頭上。
第一件事，活著。
不是比喻，是字面意義上的活著。醫生說她產后出血量偏大，撕裂程度**，如果情緒劇烈波動導致再次出血，情況會很危險。所以她不能哭，不能氣，不能發瘋，不能讓自己倒下去。她倒下去的那一天，就是女兒被送進那個家庭的那一天——一個把孫女當垃圾扔的奶奶，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