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公司出了名的好說話，同事沈佳佳蹭我的車、喝我的奶茶、用我的口紅，還在背后說我小氣。那天她挑了兩套九千多的護膚品，結賬時笑著喊我："晚晚，你先付一下，回頭我轉你。"我把袋子遞給她："你先拿著，我去把車開過來。"她以為我又要當冤大頭。可她不知道，今天來公司的新總監，是我親手請來的。
"這套，還有這套，都給我包起來。"
沈佳佳的手在柜臺上一點，語氣熟得像在自己家拿東西。
柜姐立刻笑著拿出禮盒。
"兩套一共九千六百八。"
站在旁邊的周鵬看了我一眼。
沈佳佳也轉過來，笑得很甜。
"晚晚，你先付一下唄，我手機今天限額了。"
我看著她手里的兩個禮袋。
"行。"
周鵬松了一口氣。
沈佳佳已經把手機收進包里。
我把其中一個禮袋推到她懷里。
"你先拿著。"
她愣了一下。
我接著說："我去把車開過來。"
說完，我轉身出了店。
身后傳來柜姐的聲音。
"女士，賬還沒結呢。"
沈佳佳急了。
"晚晚！你回來一下！"
我沒回頭。
周鵬追了兩步，又停住。
"許晚，你什么意思？"
我走到扶梯口，才回了一句。
"我沒什么意思。你女朋友買東西，你付錢，不是正好嗎？"
周鵬的聲音壓了下來。
"佳佳不是說了回頭轉你嗎？你至于讓她難堪？"
我笑了。
"她上個月說回頭轉我的奶茶錢，到現在也沒回頭。"
沈佳佳抱著禮袋站在柜臺邊，臉上掛不住。
"晚晚，你別這樣，大家都是同事。"
"是同事，不是提款機。"
柜姐看著他們，手里的掃碼機還舉著。
周鵬的耳朵紅了。
"許晚，你別把話說這么難聽。"
"那你們別把事做這么難看。"
我走進停車場，坐進車里，沒馬上啟動。
手機很快響了。
沈佳佳發來消息。
"晚晚，你怎么能把我扔在那里？"
我沒回。
第二條又來。
"你是不是誤會我了？我真的是限額。"
第三條更快。
"你快回來吧，柜姐一直看我，太丟人了。"
我回了一句。
"你丟人，是因為你沒付錢，不是因為我走了。"
發完，我把她消息設成免打擾。
這不是第一次。
沈佳佳進公司半年，第一天就坐到我旁邊。
她笑著叫我晚晚姐，說自己剛畢業，什么都不懂。
我幫她改表格，帶她認流程，午飯也叫上她。
第二周，她開始讓我順手帶奶茶。
"晚晚姐，我今天姨媽不舒服，你幫我帶杯熱的吧。"
第三周，她開始拿我的零食。
"你桌上這個餅干好好吃，我拿一包哦。"
**周，她開始用我的口紅。
"你這個色號太適合我了，我補一下妝。"
一開始，我沒計較。
十幾塊，幾十塊，職場上抬頭不見低頭見，犯不上。
直到她把我的粉底拿去用，摔碎了蓋子，還笑著說："晚晚姐，你不會心疼吧？你看起來也不像差這點錢的人。"
我說："下次別動我東西。"
她當著我的面點頭。
轉頭就在茶水間跟別人說："許晚就是表面大方，其實特別算計，一支口紅都舍不得。"
我聽見了。
她也知道我聽見了。
她走出來，照樣挽著我的胳膊。
"晚晚姐，你別誤會，我跟她們開玩笑呢。"
我抽回手。
她眼圈立刻紅了。
周鵬就是那時候站出來的。
"許晚，佳佳年紀小，說話沒分寸，你一個老員工，跟她計較什么？"
年紀小。
這三個字像一張萬能票。
她可以遲到讓我幫忙打卡，可以把客戶資料丟給我整理，可以把我的方案改個封面拿去邀功。
只要我不愿意，就是我小氣。
今天下午，本來是部門團建結束，沈佳佳說想去商場拿生日禮物。
她說："晚晚，你開車方便，順路帶我和周鵬一趟吧。"
我問："商場順路嗎？"
她眨眨眼。
"你最好了嘛，就繞十幾分鐘。"
實際繞了四十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