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腦梗發作那晚，丈夫把救護車讓給了他小姨子。
她只是崴了腳，卻哭著說自己怕疼。
我求丈夫開車送我媽去醫院。
他不耐煩地掰開我的手：“**都六十了，她才二十六，誰更耽誤得起？”
婆婆也勸我懂事：“嫁出去的女兒，別總把娘家擺第一。”
我背著昏迷的母親下樓，摔斷了膝蓋。
等我趕到醫院，醫生只說了一句：來晚了。
葬禮那天，丈夫帶著小姨子來道歉。
我沒有砸花圈，也沒有吵。
我只是當眾播放了一段錄音。

“嫂子，你把錄音關了，今天是阿姨的葬禮，不是你分房子的現場。”
許曼先開口。
她還穿著白裙子，腳踝上纏著新的繃帶。
我看著她。
“你叫誰阿姨？”
許曼卡了一下。
陳既白立刻擋在她前面。
“方蕎，你別沖她，她昨晚也嚇壞了。”
我點開第二段錄音。
我**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。
“蕎蕎，三套房媽都給你了，別告訴既白。**上次問我拆遷款，說曼曼結婚要房，我沒答應。”
靈堂里沒人說話。
婆婆最先反應過來。
“親家母這話什么意思？我問問怎么了？一家人互相幫襯，不正常？”
我盯著她。
“我媽死前一天，你問她要一套房給許曼當婚房。”
“不是要，是借。”
“房子怎么借？”
“你這孩子，說話非要這么難聽？”
陳既白壓低聲音。
“方蕎，先把手機收起來，別讓人看笑話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他到現在還在怕丟臉。
我媽躺在那里，他怕丟臉。
許曼崴腳，他怕她疼。
我膝蓋斷了，他說我矯情。
我媽沒了，他說別讓人看笑話。
“陳既白，你昨晚說誰更耽誤不起？”
他皺眉。
“我當時急糊涂了。”
許曼馬上接話。
“嫂子，我沒想到阿姨會這么嚴重，我要是知道，我肯定不坐那輛車。”
我問她。
“你坐上去的時候，我媽已經昏迷了，你沒看見？”
她低頭不說。
婆婆把紙巾往桌上一拍。
“方蕎，差不多得了！曼曼從小膽小，哪見過這種事？**年紀大了，病來如山倒，怪誰？”
我握著手機。
我以前真的把婆婆當媽。
我媽說，婚后別太要強，婆家愿意接納你，你也要真心待人。
所以陳既白**住院，我請假照顧。
婆婆腰不好，我給她換了兩年膏藥。
許曼考編失敗哭到半夜，是我給她改簡歷，托人找培訓班。
可她們一家人，連我媽一條命都沒給讓。
我問婆婆。
“昨晚你說嫁出去的女兒，別總把娘家擺第一，是不是？”
她立刻說。
“我那是勸你別亂了陣腳。”
“我媽死了。”
“誰也不想的。”
“但是你們選的。”
陳既白終于煩了。
“方蕎，你非要今天把所有人都得罪完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**命和你的臉，哪個更耽誤不起？”
他沒答。
許曼小聲說。
“嫂子，你要房子就要房子，別拿死人壓人。”
我**遺照就在她身后。
我突然沒了說話的力氣。
我把錄音發進了所有親戚群。
然后對陳既白說。
“離婚。”
婆婆立刻尖叫。
“**剛走，你就鬧離婚？你是不是早就惦記那三套房，想甩了我們既白？”
陳既白看著我。
“方蕎，你冷靜點。房子的事，我們可以慢慢商量。”
我低頭看手機。
錄音發送成功。
“沒什么可商量。”
他伸手要搶。
我避開。
許曼突然哭。
“都是我的錯，我不該崴腳，不該疼，不該活著。”
婆婆馬上摟她。
“曼曼你別這么說，誰敢逼你死，我跟誰拼命。”
我站在我媽遺像前。
這些話我聽了三年。
誰弱，誰有理。
誰會哭，誰被護著。
我不會哭，所以我媽也不能疼。
陳既白說。
“你先回家，我晚點跟你解釋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哪個家？”
他愣住。
我把黑紗從胳膊上摘下來，放到桌上。
“從昨晚起，你們那邊，沒有我的家了。”

“方蕎，媽讓我來問你，拆遷房的鑰匙在哪？”
葬禮第二天，陳既白給我打電話。
我坐在醫院繳費窗口旁邊，腿上夾著診斷單。
我**費用還沒結清。
我的手術也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