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小姐，恭喜，已經有一個月了。”
診室里的燈白得刺眼，桑寧把化驗單壓在掌心下，半天沒敢抬頭。
“醫生，會不會弄錯了？我這幾天只是胃口不好，聞見油味就想吐。”
女醫生看了她一眼。
“上個月有**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避孕了嗎？”
桑寧想起那場雷雨。賀沉舟從山莊回來，喝得半醉，站在廚房門口喊她的名字。她替他煮醒酒湯，他捏住她的腕骨，把她拽進了客房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把一張支票放在床頭，說：“別讓晚棠知道。”
桑寧把支票退回去了。
女醫生敲了敲桌面。
“那就不是弄錯。你身體弱，先別亂吃藥，回去和家里人商量。”
“醫生。”桑寧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能不能幫我把單子改成胃病？”
女醫生的臉沉了。
“這是醫院，不是菜市場。下一位。”
桑寧拿著單子走出醫院，六月的太陽照在臺階上，她卻覺得背后發冷。
她和賀沉舟結婚兩年，外人都說她命好，一個藥膳鋪里端砂鍋的姑娘，嫁進了賀家。
只有她知道，她這張臉像極了躺在病床上的沈晚棠。賀沉舟要她住進賀家，是為了讓賀奶奶安心，也是為了讓沈晚棠醒來后，有個隨時能被趕走的位置。
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。
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是賀沉舟的名字。
桑寧捏著單子，接通。
“檢查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回瀾庭。半小時。”
他掛得很快，連她一句解釋都不肯聽。
桑寧坐車回到瀾庭別墅，賀沉舟正從二樓的藥房出來。那間房平時鎖著，里面放著沈晚棠每個月要用的補湯方子，鑰匙只在他和管家手里。
他穿著灰色家居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。
“結果呢？”
桑寧把包往身后藏。
“沒什么大事，老胃病。”
“前天在老宅吃飯，你吐了兩次。”
“魚腥，我聞不得。”
賀沉舟看著她，目光落在她擋住包帶的手上。
桑寧勉強笑了笑。
“我去給你燉湯。奶奶昨天說想喝蓮子豬肚湯，我也一起備上。”
賀沉舟沒有攔她。
她進廚房，手剛碰到砂鍋，才發現掌心全是汗。
兩年來，賀沉舟最常來廚房找她。不是因為她是妻子，是因為沈晚棠從前愛喝藥膳湯，桑寧的湯最像沈家的老方子。
她把豬肚洗了三遍，放進鍋里，剛蓋上蓋子，賀沉舟的聲音從身后響起。
“我讓邵安聯系了醫院，你吃完飯跟他去。”
桑寧轉身。
“去哪兒？”
賀沉舟把她藏在包里的單子丟到料理臺上。
“桑寧，別裝了。”
化驗單攤開，懷孕兩個字像兩枚釘子，把她釘在原地。
他語氣平穩。
“這個孩子不能留。”
桑寧的手還搭在鍋蓋上，熱氣從縫里沖出來，燙得她往后一縮。
賀沉舟皺眉。
“連鍋都拿不穩，你還想生孩子？”
桑寧咬住唇，又松開。她知道他不喜歡她哭，也不喜歡她求。
可她還是開了口。
“沉舟，我可以離開賀家。孩子生下來不姓賀，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。等沈小姐醒了，我帶他走得遠遠的。”
賀沉舟把單子折起來，扔進垃圾桶。
“你憑什么決定？”
“他在我肚子里。”
“你肚子里的是賀家的麻煩。”
廚房門口，管家邵安低著頭站著，手里拿著車鑰匙。
賀沉舟說：“去城南那家私密醫院，不要讓老宅知道。”
桑寧看向邵安。
邵安以前受過她照顧，胃疼時喝過她熬的湯。此刻他避開她的眼睛，只說：“**，車已經備好了。”
**兩個字聽起來像笑話。
桑寧扶住料理臺。
“賀沉舟，我求你一次。”
他眼神冷了。
“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。”
“我可以簽字。我不要賀家一分錢，我只要孩子。”
“能生下我孩子的人，只會是晚棠。”
桑寧的喉嚨像被熱湯燙過，疼得發緊。
“那天晚上是你來找我的。”
賀沉舟的臉色變得難看。
“桑寧，別把一次錯事說得這么委屈。你住在賀家，吃賀家的，穿賀家的，連**妹的學費都是我讓人交的。你要是識相，就把不該有的念頭清干凈。”
邵安握著鑰匙的手動了動。
賀沉舟掃他一眼。
“還愣著？”
桑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