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年，嬸嬸生不出兒子被叔叔一紙休書趕出門。
我娘心軟，把她留在家里干活。
兩年后，叔叔領著挺著大肚子的新媳婦上門炫耀。
"嫂子，這是我新娶的，懷的是帶把兒的！"
我娘冷笑沒說話。
我爹蹲在門檻上，慢悠悠磕了磕煙袋，只說了一句：
"老二，你睜眼看看，那孩子像誰？"
叔叔臉"唰"地白了。
當天夜里，他連人帶行李，把新媳婦送走了。
01
我叫陳諾。
七八年的夏天，熱得人喘不過氣。
知了在院子里的老槐樹上，扯著嗓子喊，一聲比一聲噪。
我家的院門，就是在那天下午被我叔陳建軍一腳踹開的。
“砰”一聲巨響。
我娘正在納鞋底，針尖差點扎進手里。
我爹蹲在門檻上，吧嗒吧嗒抽著旱煙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我叔陳建軍，我爹的親弟弟，村里人叫他老二。
他紅著一張臉，眼睛里全是血絲，像是剛跟誰干了一架。
他身后沒跟人。
但他手里拎著一個青布包裹，是我嬸嬸秀蓮的。
“哥！嫂子！”
他進門就嚷，唾沫星子噴得老遠。
“我跟秀蓮那娘們，完了！”
說著，他把手里的包裹，狠狠往地上一摜。
“砰”的又一聲。
包裹摔開了，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散了出來。
我娘站起來，放下手里的活計，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建軍，你這是發的什么瘋？”
“我發瘋？”
我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一下就跳了起來。
“她嫁給我陳建軍五年了！五年！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！”
“不下蛋的母雞，我留著她過年嗎？”
他的聲音又大又尖，半個村子都能聽見。
一些在外面乘涼的鄰居，已經圍了過來，伸著脖子往院里瞧。
我爹還是沒動。
他只是把煙鍋在門檻上磕了磕，磕掉了里面的煙灰。
“去醫院查過了？”我爹問，聲音很低，但很有勁。
“查了！城里醫院的大夫說了，她那塊地，是鹽堿地！種不出莊稼！”
我叔梗著脖子喊。
“我陳家不能在我這斷了根！我今天就把話放這，我休了她！”
“休了她”三個字，他說得咬牙切齒。
話音剛落，我嬸嬸秀蓮就從外面跑了進來。
她頭發亂了，臉上還有淚痕，顯然是一路追過來的。
“建軍……”
她聲音發抖，伸手想去拉我叔的胳膊。
“別碰我！”
我叔像躲瘟疫一樣，猛地甩開她的手。
秀蓮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她看著散了一地的衣裳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，就是那種無聲的，一顆一顆往下掉的淚珠子。
看得人心里發酸。
“建軍，我給你做牛做馬，你別趕我走……”她求他。
我叔冷笑一聲，從懷里掏出一張紙，拍在秀蓮臉上。
“晚了！字據我都寫好了！從今往后，你跟我陳建軍，一刀兩斷！”
那張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。
上面用毛筆寫的字，歪歪扭扭，墨跡還沒干透。
我看見秀蓮的身子晃了晃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。
周圍的鄰居開始指指點點，竊竊私語。
“不下蛋的母雞，休了也正常。”
“老陳家就建軍這一輩單傳，可不得著急嗎？”
“秀蓮也是可憐，人挺好的，就是命不好。”
這些話像針一樣，一根一根扎在秀蓮心上。
我叔聽著這些話，反倒挺起了胸膛，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光宗耀祖的事。
他覺得他占了理。
這個理，就是“傳宗接代”。
我娘看不下去了。
她走過去，把我嬸嬸扶起來，又彎腰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，重新包好。
她沒跟我叔說話，只是看著秀蓮。
“秀蓮，跟我進屋。”
我**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秀蓮抬頭，看著我娘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。
我娘拉著她的手，就把她往屋里帶。
我叔愣住了，攔在我娘面前。
“嫂子，你這是干啥？這是我陳家的事！”
我娘抬頭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她現在不是你陳家的人了，對吧？”
“對！她被我休了！”
“那她現在沒地方去，我這個當嫂子的，給她一口飯吃，管你什么事？”
我娘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清楚楚。
我叔的臉，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想發作，但看著我娘，又有點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