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陳默，一個創業失敗后背負巨額債務的倒霉蛋。
父親****后，律師找到我，說他在鄉下給我留了一棟樓。
一棟五層高的精神病院，廢棄了整整十年。
債主逼到門口那天，我只能連夜搬了進去。
1
父親死訊傳來的那天，我正在出租屋里躲債。
催收的電話連綿不絕，手機屏幕上亮著的號碼早已爛熟于心。
我按下靜音鍵，將頭痛苦地埋在雙膝之間。
手機又響了，我正要再次按掉，看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本地座機號。
我盯著它響了五聲，也許是之前的簡歷有回信了呢？
「**，我是 XX 律所張律師，是您父親的**律師。」
張律師頓了頓，說道，您的父親前天****了，請節哀。
窗外有車按了一下喇叭，我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節哀？我都快忘記父親這個人的存在了。
接著他又說，您的父親給您留了一棟樓。
我愣了一會兒。
那個在我十歲那年拋妻棄子的男人，死之前居然還能想起他有個兒子？
「什么樓？」
「城南郊區，一棟低層建筑，十年前是一座精神病院。」
精神病院。
「……」我只覺得荒謬，他死了都沒給我一分錢。
留下的居然是一座荒廢多年、估計已經住滿野貓的鬼樓。
張律師還說，因為那棟樓產權有爭議，所以暫時不能出售。
得了，等于他什么都沒留給我。
我靠在出租屋的墻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灘漏水留下的黃漬出神。
水漬的形狀像一張模糊的臉，從去年夏天就掛在那里。
因為我拖欠房租，房東一直也沒來處理漏水問題。
這時出租屋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，還有催債人的聲音：
「陳默，我知道你在里面，別裝死，再不還錢明天我就帶人來堵你，有種你一輩子躲在里面！」
我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跟這個房間一模一樣——破、舊，且無法翻新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搬進那棟樓，暫時逃離這令我窒息的壓力。
畢竟欠債百萬的窮鬼，漏水的出租屋都不配住。
2
我開始收拾東西。就兩個編織袋，一袋衣服，一袋食物。
張律師已經將具體地址發給我，叫好的網約車正在巷口等我。
我把編織袋扔進后備箱，離開了這座風雨飄搖的避風港。
司機看了一眼導航：「那地方鳥不**啊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他又嘟囔了一句，一路再無多余的話。
我從后視鏡里看到那棟出租屋的輪廓越來越小，最后被一排行道樹遮住了。
已經沒有什么可以留戀的了，我對自己說。
開了將近兩個小時。窗外的樓越來越矮，燈光越來越稀。
車子轉下了國道，只剩一條土路，車燈照亮前方的荒草和亂石。
導航依然還未提示到達目的地，但司機停下了。
「就到這兒吧。這路再往前開，要掛底盤。」他轉過頭看著我，語氣軟了一點，「兄弟，不是我不拉你。這地方我從來沒來過，導航都**快不認識了。」
他沒再說話，而是下車幫我把編織袋從后備箱里拎出來，放在路邊，動作很快，像是扔垃圾。
隨即掉頭、加油一氣呵成，車輪卷著土塵跑遠了，尾燈在黑暗里顛了兩下，徹底消失。
風從荒草上刮過去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我只能拎起兩個編織袋，沿著土路往前走。腳下的碎石在鞋底嘎吱嘎吱地響，還能聽見袋子蹭在腿上的摩擦聲。
這片荒地仿佛只剩我一個人。
樓就站在荒草地的盡頭。
我走到荒草地邊上，抬頭看。
它有五層高。外墻上爬滿了爬山虎的枯藤，黑壓壓地趴在磚墻上，在門口那盞路燈的反射下，像是這座建筑的經脈。
門前的招牌顯然經過歲月的侵蝕，歪了一半，只剩一顆螺絲釘把它吊在門楣上。鐵皮上的漆幾乎掉光了，只有三個字依稀可辨：安心院。
厚重鐵門被我推開，聲音像極了一聲嘆息。
大廳里空蕩蕩的。翻倒的椅子橫七豎八，地面上的灰塵厚成了一層毯子。
月光從破窗戶里漏進來，在地面上切出幾塊冷白色的方塊。
我站在方塊里，抬頭看那些破掉的窗戶。玻璃茬子上掛著蜘蛛網，蜘蛛網里纏著飛蟲的干殼。
別說，這地方還挺適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