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人家屬哭得撕心裂肺，跪在地上。

“護士小姐，求求你了，先幫我媽把藥用上吧，就五千塊，明天**賣鐵也還你！”

上輩子我心軟，自掏腰包給墊上了。

第二天家屬沒還。

第三天我催款，對方卻說再等等。

一周后，病人突發狀況沒搶救過來，他們卻帶來一群親戚，堵在醫院門口拉**。

“黑心護士吃回扣，逼病人買高價藥，不給治療草菅人命”。

我被停職調查，上了本地新聞，被人肉、網暴，網友罵我是“白衣**”。

手機二十四小時收到陌生號碼的**短信，家里被人寄了刀片。

醫院為了息事寧人，賠了家屬二十五萬“封口費”。

我工作丟了，名聲臭了，重度抑郁，精神恍惚中從樓梯上摔了下去。
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那個值班夜。

家屬又跪在面前，淚流滿面。

“護士小姐，救救我老媽吧，求求你了……”

我從口袋里掏出三十塊錢。

“這是我的全部現金。”

“我一個月兩千八的工資，沒存款呀……”

……

（1）

張麗哭得撕心裂肺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雙手死死攥著我的白大褂下擺。

“我媽真的等不了了，救救我媽……”

“我給你跪下了！我給你磕頭了！”

說著她真的把頭往地上磕。

這副表情，這個語氣，每一個字，連磕頭的姿勢，都跟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
我看著她那張臉，上輩子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。

上輩子我心一軟就自掏腰包墊了五千。最后錢沒還回來，還被他們禍害到摔斷了脖子。

現在，她又跪在這里了。

我蹲下來，跟她平視。

“阿姨，您先起來?！?br>
“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！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走廊里已經開始有人往這邊看了。

“阿姨，不是我不答應，是我真的幫不了您?！?br>
“藥費的事，您去找社工辦，他們那里有醫療救助申請通道?；蛘呷フ裔t保辦，問一下報銷比例。再不行，去民政局，那邊有大病臨時救助。這幾個地方的地址和電話我可以寫給您。”

“如果您家庭真有困難，很快就能得到救助的。”

我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話。

但張麗彷佛沒有聽到我說的，只是一個勁的哭喊。

我從口袋里掏出三十塊錢，遞給她。

“這是我的全部現金。您先拿著，給病人買點吃的?！?br>
她愣住了。

看著那三十塊錢，又抬頭看我，臉上的表情從懇求變成了不可置信，又從不可置信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。

“你一個護士，連五千塊都拿不出來？”

“拿不出來。”我說道，表情坦誠，語氣坦蕩。

“我一個月工資兩千八，要租房，要吃飯，還要還以前上學時候的助學貸款。我確實沒有存款，也沒有積蓄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