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歲那年，醫(yī)生叔叔說我要死了。

說什么癌，我沒聽懂，只知道很痛很痛。

我撥通了那個不會有回應的視頻電話，卻不想聯(lián)系上了平行時空的媽媽，

那是六年前的媽媽。

她一眼就認出我了。

“冉冉，你怎么在醫(yī)院，生病了嗎？別怕別怕。”

“媽，我好想你，好想你。”

委屈和思念，讓我哭到停不下來。

她焦急地安慰我。

病房里除了我的哭聲，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
“冉冉，只有你一個人在病房嗎？”

“爸爸媽媽都去哪了？”

“開個價吧，你女兒骨髓賣多錢？”

爸爸來了，那聲音冷得人打哆嗦。

同時把骨瘦如柴的媽媽推進來。

爸爸一手抱著他的寶貝兒子一手牽著姜阿姨。

她叫姜瑤，是媽媽資助過的學生。

這一切被屏幕那頭的人盡收眼底，她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了個干凈。

……

媽媽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了。

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個地方，像是個會動的木偶。

“媽媽，媽媽……”

我**眼睛，看了又看，就怕一個眨眼，媽媽又不見了。

媽媽有了反應。

她眼睛紅了，哽咽著:“冉冉，我的冉冉。”

我撲到媽媽懷里。

媽**氣息是苦的，但我不愿撒手。

爸爸走過來，幾張紙拍在桌上。

“二十萬，買她的骨髓夠嗎？”

“你就是個**，你不得好死，她這么小，你居然讓她捐骨髓，我告訴你不可能。”

媽媽抱著我的力氣越來越大。

爸爸下巴輕抬，朝著我的方向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
“這個野種要死了。”

“不接受治療，最多三個月。”

“賣了骨髓，換的錢，還能讓這個孽種多活幾個月。”

“你說……什么？”

媽媽僵了一下，然后整個人在發(fā)抖。

爸爸把診斷證明丟到媽媽面前，媽媽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
我伸手胡亂的給媽媽擦眼淚。

“不哭，媽媽不哭，冉冉不疼。”

“哼，這個野種倒是和你一樣，知道怎么裝可憐。”

爸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，眼神落在我身上都是厭惡。

媽媽把床頭柜上的紙撕了。

“我就算賣血，***，拼了我這條命，我也會救我的女兒，殺了我，我也不會簽這個**合同。”

爸爸用力掐住媽**下巴。

“在精神病院呆這么久，你還是學不會聽話呢？”

“**，放開我媽媽，放開！”

我沖過去打他。

可身高只比他膝蓋高一點，力氣也小。

他一推，我就摔了。

爸爸徹底沒了耐心，他揮揮手，保鏢進來了。

幾個人一起壓著媽媽。

在那個合同上，按上了手印。

醫(yī)生護士緊跟著就進來了。

他們說給我檢查。

針頭，扎進我的手臂里，很疼。

但我看媽媽哭得不像樣，我就不敢哭了。

大腦一片空白。

只不停喃喃一句話。

“媽媽不哭。”

一群人都出去，只剩下媽媽、我還有那一家三口。

爸爸彎腰，盯著媽媽。

“徐茵，你要是敢跑的話，我就停了那兩個老東西的救治，你也不想你父母因為你死了吧。”

媽媽動了動唇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他們走了。

媽媽壓抑的在哭。

手機聽筒傳來的哭聲更是撕心裂肺。

媽媽順著聲音看過去，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。

“為什么，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，為什么要這么對女兒？”

“徐茵，離開他，離開他，一定要離開。”

媽媽沒回答，只是咬字一次比一次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