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城南出了名的活菩薩。
她把三個滿身酒氣的陌生男人領回家，非說他們是被工地趕出來的可憐人。
那一晚，我被他們鎖進后廚冷庫?；饛那皬d燒到樓梯口，我拍爛了門，嗓子喊到出血。
我死后，我媽跪在判決席前。
“法官，您別判他們啊，他們都是沒飯吃的苦命人。”
“是我女兒心眼壞，舍不得一頓飯，才把事情鬧成這樣。”
重來一世，我媽再度把那三個人帶進門時，我看著他們腳上的泥，笑著拿起錢包。
“媽，我去買酒買菜，今晚讓他們吃頓好的。”
我出了門，再也沒回那個家。
第二天清早，我**電話打到我手機上。
她在那頭哭得破了音。
“林霧，你快回來，他們把我綁在店里了。”
我站在客運站外，把車票塞進包里。
“媽，你不是說他們可憐嗎？”
我死后的第三天，方律師拿著一只燒黑的賬本去找我媽。
“陶春蘭女士，您女兒生前委托過我。她說您曾把三個陌生男人帶回店里，那三人偷走了店里的現金，還放火燒了前廳。”
“她被鎖進冷庫，是因為發現他們往湯鍋里倒東西。”
“只要您愿意作證，我可以替她討一個公道?！?br>我媽正蹲在門口擇菜，聽完就把菜葉摔進盆里。
“討什么公道？人都沒了，還折騰活人干什么？”
方律師看著她。
“他們害死了您女兒?！?br>我媽急了，抓住他的袖子往外推。
“話不能這么說。那三個男人也不是故意的，他們沒錢吃飯，心里慌，手上才沒個輕重。”
“我女兒從小就犟，別人吃她一口飯，她都跟割肉似的?！?br>“她要是早點把菜端出去，別跟人吵，哪會出這事？”
方律師沉了臉。
“監控壞了，冷庫門從外面**住了。您是唯一見過他們進店的人?！?br>“我不作證?！?br>我媽拔高嗓門，街坊都圍了過來。
“人家都說了，是林霧自己躲進去的。她想拿火災騙錢，還想把臟水潑到窮人身上。”
“我怎么養出這么狠的女兒。她活著不讓我行善，死了還要斷別人的活路?！?br>后來**，三個人穿著洗干凈的舊衣服，站在我媽身邊，一個比一個會哭。
老大叫錢癩子，抹著臉說：“我們就是討口飯。那姑娘嫌我們臟，端湯的時候罵我們是臭蟲?！?br>老二捂著胸口：“她說要把我們趕出去，還說店里有保險，燒了正好換新。”
老三哭得跪在地上：“我們想救火，門鎖壞了。我們也被熏得難受啊。”
方律師拿出賬本，問那筆失蹤的八萬塊。
我媽搶先開口。
“那錢是我給他們的路費。人家沒家沒業，拿點錢怎么了？”
席上有人低聲罵了一句糊涂。
我媽聽見了，回頭瞪人。
“你們日子過得好，當然不知道窮人的苦。我女兒一條命是命，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？”
法官問她：“陶春蘭，你確定火不是那三人放的？”
我媽舉著手。
“我確定。千錯萬錯都是我女兒太小氣，太沒有善心?！?br>那一刻，我飄在高高的屋頂上，看見方律師把賬本按在桌上，手背都繃出了青筋。
我也看見旁聽席最后一排，一個戴灰**的老人慢慢站起來，又被旁人按住。
那是教我做菜的師父，曹遠山。
他來晚了。
我的公道，也晚了。
判決下來后，那三個人只賠了幾千塊。
我媽拿到錢，當天就買了米面油，擺在店門口。
她對著圍觀的人說：“我女兒欠他們一個清白，我替她還。”
有人把視頻發到網上。
底下罵我的話一條接一條。
“親媽都說她小氣，肯定不是好人?！?br>“為了錢燒自家店，死了也是活該?！?br>“那三個男的真慘，遇上這種女的?！?br>也有人替我說話。
“林霧以前總給環衛工留熱粥，她不是那種人。”
很快有人回他。
“裝出來的唄。**都比你了解她。”
我看著那些字，恨得想把屏幕撕碎。
我從十五歲開始在家里端盤子，凌晨四點跟著師父練刀工，白天上學，晚上幫我媽算賬。
我媽喜歡做好人。
她給賴賬的人免單，給騙錢的人借錢，給打架的醉漢煮醒酒湯。
每次別人夸她善良，她就挺直腰，回頭訓我。
“林霧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