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開學第一天，室友按住我剛拆封的快遞。
“這么多東西，你活得累不累？”
她說物質(zhì)是萬惡之源，說我要學會放下。
我笑了。
上一世，我心軟了，忍了。
結(jié)果她每天扔我一件東西，從臺燈到水杯到論文資料。
我反抗，她說我業(yè)障太重。
我發(fā)火，她說我被物欲蒙蔽雙眼。
最后我掛科、延畢、抑郁，從宿舍樓頂跳了下去。
她發(fā)朋友圈說：“為她高興，終于放下了執(zhí)念?！?br>再睜眼，回到開學第一天。
她又按住我的快遞箱，眼神慈悲：“晚枝，我?guī)湍闳拥暨@些負擔好不好？”
我笑著把臺燈遞給她。
“好啊，你幫我處理吧?！?br>扔吧。
扔得越多越好。
這一世，我不只要調(diào)寢。
我要讓她親手把自己扔出這個學校。
1.
宿舍門推開的時候，我正蹲在地上拆快遞。
箱子里是我從家里帶來的臺燈，暖光燈管，用了三年。
手剛摸到燈罩，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，按住了箱蓋。
“這么多東西，你活得累不累？”
我抬頭。
林簡站在我面前。
穿一件洗到發(fā)白的棉麻長衫，頭發(fā)用木簪挽著，腳上一雙手工布鞋。
整個人看起來像從山上下來的居士。
上一世，我被她這套唬住了。
覺得她境界高，覺得自己確實太俗。
這一世，我只是笑。
“還好吧?！?br>林簡彎腰拿起那盞臺燈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你看這個燈管，暖光的，最容易讓人產(chǎn)生依賴。”
“你晚上開著它，就會舍不得關(guān)，舍不得睡，慢慢就熬夜了。”
“其實你根本不需要它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很柔，像在哄小孩。
我看著她。
想起上一世這盞臺燈的結(jié)局——
她說“我?guī)湍憔枇恕保髞砦以诶芭赃呎业剿?，燈管碎了，外殼裂了?br>她站在旁邊嘆氣：“你看，它壞了，說明它本來就該走了?！?br>那一世，我氣得發(fā)抖。
這一世，我把臺燈從她手里拿回來，放進柜子。
“謝謝提醒，我會考慮的。”
林簡愣了一下。
她可能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。
然后她露出那種“孺子可教”的表情，點點頭。
“沒關(guān)系，慢慢來?！?br>“你會理解的。”
我轉(zhuǎn)身收拾東西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會的。
我會讓你理解。
什么叫代價。
另外兩個室友也在搬東西。
靠窗的床位是方檸的，桌上攤了一堆化妝品，鏡前燈亮得刺眼。
對面是許鹿，正在往柜子里塞衣服，花花綠綠塞了滿滿一柜。
林簡看了一眼方檸的桌面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又看了一眼許鹿的衣柜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但我看見她拿出手機，拍了一張照片。
方檸沒注意，正對著鏡子涂口紅。
許鹿也沒注意，正跟家里打電話。
我注意到了。
上一世，這張照片后來出現(xiàn)在了表白墻上。
配文是：“室友的桌面，被物質(zhì)淹沒的人生?！?br>方檸被罵了三百樓。
這一世，我什么都沒說。
只是默默打開手機，把林簡拍照的動作錄了下來。
晚上熄燈前，林簡突然站起來。
她走到窗邊，把窗戶開到最大。
方檸打了個哆嗦。
“你干嘛？外面零下呢?！?br>林簡頭都沒回。
“房間里有濁氣，需要流通?！?br>方檸罵了一聲，裹緊被子翻身。
許鹿也縮了縮脖子，沒說話。
我躺在黑暗里，聽著窗外的風聲。
上一世，也是這樣。
她開窗，說通風。
然后半夜把風扇打開，說“風能帶走執(zhí)念”。
方檸感冒了，她說“排毒反應(yīng)”。
許鹿發(fā)燒了，她說“身體在自愈”。
我說我過敏，她說“過敏是心理問題”。
這一次，我沒阻止她。
我拍了張窗戶大開的照片，存好。
又錄了一段她開風扇的視頻。
慢慢來。
證據(jù)要一點一點攢。
2.
第二天早上，方檸的鏡前燈不見了。
她蹲在地上翻了半天，臉都白了。
“我燈呢？”
林簡從床上坐起來，語氣平靜。
“我收起來了?！?br>方檸瞪大眼睛。
“憑什么？”
“那個燈太亮了，晚上晃眼睛?！?br>“而且你每天對著鏡子折騰那么久，浪費時間?！?br>方檸氣得臉通紅。
“那是我的燈！我的時間！關(guān)你什么事！”
林簡眼眶紅了。
“我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