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，我替發小掛名，做了質量安全負責人。
產品出事，他把鍋全甩給我。
全網追罵，消費者堵門，監管帶走。
最后那場倉庫大火，是他親手點的。
燒證據，順便把我也燒了。
我死前最后看到的，是他站在火光外面，笑著掛斷了119。
再睜眼。
我坐在會議室里。
他笑嘻嘻遞過來一支筆：兄弟，簽個字唄。
我把筆放下了。
這輩子，誰挖的坑，誰自己跳。
第一章
我又聞到了那股焦糊味。
鼻腔里全是濃煙，肺被攥住了擰，嗓子眼往外冒血腥氣。
我趴在倉庫的水泥地上，火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，鐵皮卷簾門從外面鎖死了。
我拼命拍門。
拳頭爛了，指甲劈了，血順著門板往下淌，被高溫烤得滋滋響。
門外站著一個人。
火光映著他的臉。
陳軒。
我的發小。
從小一起光**長大的兄弟。
他站在那兒，手里攥著手機。
屏幕亮了一下——119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。
然后摁掉了。
我的聲帶已經被濃煙灼爛了，喊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
他沖我笑了一下。
那種笑我太熟了，跟他遞給我聘任書時一模一樣。
親切。
隨意。
好像只是在說一件芝麻大的小事。
眼前發黑。
耳朵里嗡嗡響。
最后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兒里，怎么都吐不出去。
我死了。
死在2022年2月3號，凌晨一點四十七分。
城東科技園*棟倉庫大火，一人死亡。
死者秦朔，男，二十九歲。
——
我猛地睜開眼。
面前是一張紅木長桌。
空調嗡嗡吹著冷風。
窗外日光刺眼，城東科技園的寫字樓在陽光下反著白光。
我渾身上下全是冷汗。
襯衫貼在后背上，黏膩膩的。
一支筆橫在我面前。
對面坐著陳軒。西裝革履，頭發打了發蠟，笑得露出一排白牙。
他在說話。
兄弟，就簽個字。掛個名而已，又不是讓你真干活。咱公司不得有個質量安全負責人嗎？法規要求的，你是研發總監，掛你名最合適。
聘任書平鋪在桌上。
****：質量安全負責人——秦朔。
我盯著那幾個字。
指尖在發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大火里的體感還沒褪干凈。
我的手背上沒有燒傷。
我的嗓子沒有灼痛。
我的肺在正常呼吸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2021年3月15日。
距離那場大火，還有十一個月。
我活了。
我**活了。
我抬頭看向陳軒。
他還在笑，一手撐著桌面，手指頭在桌面上噠噠噠地敲，一副在等我走流程的樣子。
跟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上輩子我接過那支筆，想都沒想就簽了。
兄弟嘛，幫個忙有什么的。
然后我進了監管的審訊室。
然后我上了熱搜。
然后消費者堵我家門潑油漆，我媽在電話里哭得上不來氣。
然后我死在了那場有人蓄意點燃的大火里。
我把筆拿起來。
陳軒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我把筆放到一邊。
不簽。
他臉上的笑凝住了。
愣了一秒。
什么？
不簽。
我把聘任書推回去，推到他手邊。
你要掛名，你自己簽。你是法人代表，你是CEO，質量安全負責人掛你名字天經地義。
他眉頭蹙起來，笑還掛在臉上，但嘴角的弧度變了。
我整天在外面跑客戶、談融資。你是技術出身，掛你名最合理——
我打斷他：你是法人代表。法規要求的第一責任人就是法人代表。你要嫌麻煩，可以另請高明。
我站起來，拿上自己的水杯。
秦朔。
他的聲音提高了半度。
我停在門口。
咱倆從小一起長大，我什么人你還不知道？就簽個字的事兒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
我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上一世這句話管用。
我會覺得他說的對。
覺得兄弟之間不該計較。
覺得他不會害我。
這一世，我只看到一條笑著遞絞索的蛇。
沒什么意思。公司的事我只管研發，行政和合規你找專人。
我推門出去了。
走廊很安靜。
我兩條腿有點軟，扶了一下墻。
不是怕。
是上輩子那場火燒出來的應激反應還刻在骨頭里。
我走進實驗室，反鎖了門。
先灌了半杯涼水。
然后打開電腦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