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試的時候，我說自己精通八國語言。
HR問哪八國。
"中國的普通話、粵語、四川話、東北話、溫州話、閩南話……"
她沉默三秒，在簡歷上寫了個A+。
入職第一天，老板拍我肩膀："江河，下午有**客戶，你來翻譯。"
我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完了。
我唯一會的日語是"雅蠛蝶"。
而且這個詞，好像不太適合商務場合。
第一章
事情還得從三天前說起。
那天我被我媽從床上踹下來。
"江河！你再不去找工作，我把你戶口本燒了！"
我****從地上爬起來，看了眼手機，早上六點半。
我媽已經把我新打印的簡歷塞進了公文包。
"媽，現在經濟形勢不好——"
"你經濟再不好，我就把你房間租出去。"
我媽說這話的時候，手里正拿著一把尺子。
別問我為什么家里有尺子。
問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。
我爬起來，隨手拿了包里的簡歷看了一眼。
然后愣住了。
"媽，這簡歷誰改的？"
"我。"
我媽理直氣壯。
我看著簡歷上的"技能特長"那一欄。
精通八國語言。
精通財務管理。
精通項目運營。
精通人工智能。
我嘴角抽了抽："媽，這簡歷要是被識破了，不是找工作，是找拘留所。"
"怕什么？先進去再說。"
我媽把我推出了門。
"進去了發現我啥也不會，不也得出來？"
"那是以后的事。"
我媽"砰"地關上了門。
我站在樓道里，看著手里這份比我本人精彩一萬倍的簡歷。
沉默了三秒。
拉倒吧。
就當買彩票了。
投了十幾家公司，大部分石沉大海。
唯獨一家叫"鼎盛國際貿易"的公司，下午就回了消息。
讓我明天去面試。
崗位是：行政專員。
我仔細看了一下公司介紹——
主營進出口貿易，涉及東南亞、日韓、歐美市場。
我又看了一眼簡歷上"精通八國語言"那行字。
心跳開始加速。
但我安慰自己：行政專員嘛，端茶倒水管文件的，應該不需要真懂外語吧？
再說了，萬一HR根本不問呢？
懷著這種僥幸心理，第二天我穿上了唯一一件像樣的襯衫，踏進了鼎盛國際的大門。
前臺小姑娘笑著遞給我一張面試登記表。
"先生，您面試哪個崗位？"
"行政專員。"
"好的，三樓會議室，趙姐會來面試您。"
我坐在會議室里等了五分鐘。
門開了。
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戴著黑框眼鏡，短發利落，走路帶風。
一看就是那種不好糊弄的人。
她坐在我對面，翻開我的簡歷。
前幾個問題很常規。
學歷？本科。
工作經驗？有一些（其實沒有多少）。
為什么離開上一家公司？"個人發展需要"——這四個字我練了一晚上。
趙姐面無表情地聽完，既沒點頭也沒搖頭。
我以為穩了。
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字上。
"精通八國語言？"
來了。
我的后背瞬間沁出汗。
但我臉上維持著鎮定。
這時候慌就輸了。
"對，精通八國語言。"
趙姐推了推眼鏡："說說，哪八國？"
她的語氣很平淡。
但眼神里分明寫著四個字——"你吹吧你"。
正常人到這一步應該坦白了。
但我不是正常人。
我是被我媽拿尺子追著打出來的人。
我清了清嗓子。
"第一，中國普通話。"
趙姐的筆停了一下。
"第二，粵語。"
她抬起了頭。
"第三，四川話。"
她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"**，東北話。"
她的筆徹底放下來了。
"第五，溫州話。"
"第六，閩南話。"
"第七，客家話。"
"第八，長沙話。"
全說完了。
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響。
趙姐盯著我看了足足三秒。
那三秒鐘，我感覺自己站在懸崖邊上。
往前一步是牢房。
往后一步也是牢房，只不過是我媽給我準備的那間。
然后趙姐低下頭。
在我的簡歷上寫了個A+。
我的大腦當場短路。
"你是我今天面試的第十三個人。"趙姐合上簡歷，"前面十二個，沒一個有你這腦子靈光的。"
我張了張嘴。
"后天來報到。"
她站起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