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事那天，我給七個兄弟群發了同一條消息：
"兄弟，我出事了，借五萬塊救急。"
趙鐵柱秒回："在嗎？我也是。"
然后他把我拉黑了。
孫浩回了一條語音，全程在哭。
凌晨三點發的。他失戀了。
只有劉遠直接打了電話過來。
"兄弟！啥事你說！"
然后他騎著共享單車叼著棒棒糖出現在我樓下。
我看著他："錢呢？"
他拍拍我肩膀："錢沒有，人來了。"
第一章
我是被手機震醒的。
準確地說，是被手機瘋了一樣的連續震動震醒的。
睜開眼，天花板有塊水漬，形狀是個豎起的中指。
這不是我家。
我家天花板沒有水漬。
我家天花板直接漏水。
強撐著坐起來，腦袋嗡嗡響，胃里翻江倒海。手機在枕頭底下蹦跶，我伸手掏出來一看。
三十九個未接來電。
大部分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。
微信消息九十多條，公司群和家族群在同時爆炸。
還有一條短信，來自那個陌生號碼：
"車損評估四萬八，加誤工費精神損失費湊個整，五萬。明天下午五點之前到賬。否則律師函見。你的***信息和工作單位我都有。"
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三遍。
五萬。
打開***余額。
兩千八百四十七塊三毛二。
支付寶余額，十九塊六。
微信零錢，零點零八。
三個賬戶加起來，不到三千塊。
我開始翻手機里的線索。
同事王磊發來一段視頻。
我點開，差點把手機甩出去。
畫面里，凌晨的地下停車場，燈光慘白。
一個穿著白襯衫、領帶歪到后腦勺的男人正抱著停車場的柱子跳舞。
那個男人是我。
旁邊停著一輛銀灰色保時捷。安安靜靜的。
視頻里的我停下了舞步。
歪著腦袋看了那輛保時捷一眼。
我的心沉到了腳后跟。
然后醉鬼版的我大吼一聲："這是誰的破車！擋爺的道了！"
抬腳。
一腳踹上了車門。
保時捷的車門凹進去一塊，報警器炸響。
我不僅沒跑，還對著報警器罵了三分鐘。
邊罵邊用鑰匙在引擎蓋上畫了個笑臉。
笑臉。
畫完之后，醉鬼版的我退后兩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。
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然后對著保時捷的后視鏡唱了一首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
我把視頻暫停了。
閉上眼。
額頭的青筋一蹦一蹦的。
王磊跟著發了條文字："哥，你昨晚真猛。車主今早找了物業，物業調了監控。你的臉拍得特別清楚，笑臉畫得也挺有靈魂的。"
我沒回他。
繼續翻微信，找到了保時捷車主加我好友的記錄。
他發了一組圖。
車門凹陷。引擎蓋上的笑臉。大燈裂了一條縫。后視鏡歪了。
最后一張是他手寫的維修報價單。
每一項后面都跟著一個讓我喘不上氣的數字。
總計：四萬八千。
加精神損失費兩千。
五萬整。
我放下手機。
對了，這里到底是哪兒？
環顧四周——快捷酒店。床頭柜上一張房卡，一張消費單。
房費一百六十八。
也就是說，我昨晚踹完保時捷，還自己開了個房。
我真是個人才。
昨天是周五，公司團建聚餐。
本來說好了AA制**，結果王磊那個***臨時改了地方，進去才知道最低消費兩千八。
領導在場，我能走嗎？
不能。
領導敬酒，我能不喝嗎？
不能。
一杯、兩杯、三杯。
后面的事全斷片了。
怎么到的停車場，怎么踹的保時捷，怎么住的酒店，統統沒印象。
我只知道，現在我欠了五萬塊。
我月薪六千五。
****不交房租，要攢將近八個月。
車主給的期限——明天下午五點。
我洗了把臉，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。
眼袋垂到了下巴。頭發一邊倒。襯衫上有不明醬汁。
從垃圾桶里爬出來的社會人。
我坐在床邊，打開通訊錄。
七個人。
這七個人是我從小到大最鐵的兄弟。上學時一起逃課一起挨打，畢業后一起吃**一起吹牛。
平時在群里，個個都是"為兄弟兩肋插刀"的**喊得山響。
今天。
驗貨時間到了。
我編輯了一條消息：
"兄弟，我出事了，借五萬塊救急。明天必須到賬，能轉多少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