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保研名額被頂替那天，我沒鬧也沒吵。
去學校，辦轉學，連夜飛出國。
校長和對方家長笑得合不攏嘴，以為我認慫了。
一周后，對方家長發瘋一樣給我打電話：求你把女兒轉回來，求你了！
我看了眼來電顯示。
掛斷。
拉黑。
這才剛開始。
第一章
九月十七號，晚上十一點。
我在書房改一份材料，聽見門鎖響了。
陸念安回來了。
我沒抬頭，嘴上說了句：冰箱里有排骨湯，熱一下喝。
沒人應。
我放下筆，走出去。
玄關的燈沒開，她站在黑暗里，書包還背著，鞋也沒換。
我伸手開燈。
她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，臉上全是淚痕，嘴唇咬出了血印。
我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爸，保研名額沒了。
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，每個字都帶著顫。
我沒說話，把她書包摘下來，拉她到沙發上坐。
給她倒了杯溫水，遞過去。
她雙手接過來，杯子在她手里直打晃。
從頭說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講。
陸念安，華清大學法學院大四，專業排名連續三年第一。綜測第一，論文第一，實習評分第一。
保研推免名額，她穩得不能再穩。
但今天下午系里開會，院長周建國當眾宣布：今年法學院唯一的保研推免名額，給了鄭雅婷。
鄭雅婷是誰？
專業排名第九。大二掛過科。綜測勉強中上。
憑什么？
憑她爹叫鄭浩然。
鄭浩然，本市排名前列的房地產開發商，手底下七八個樓盤，跟學?；ㄌ庩P系盤根錯節。去年法學院新教學樓的冠名權，就是他拿下的。
周建國當著全系的面說：經綜合評定，鄭雅婷同學在學術潛力、社會實踐、綜合素質等方面表現突出，特此推薦。
念安在底下坐著，指甲掐進掌心里，沒吭聲。
她旁邊的同學都在看她，有同情的，有幸災樂禍的，更多的是那種——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，但誰也不敢說的沉默。
散會之后，鄭雅婷從她身邊經過。
停了一下。
念安，你別難過啊。你成績那么好，考研也能考上的嘛。推免這種事，本來就不是光看成績的，你說對吧？
她說這話的時候笑瞇瞇的，聲音甜得發膩。
念安沒接話。
鄭雅婷又說：我媽說了，過兩天請全系同學吃飯，慶祝一下。到時候你也來吧，別見外。
念安講到這里，杯子里的水灑了。
她手抖得控制不住。
爸，我三年，三年沒休過一天假。每天早上六點到圖書館，晚上十一點回宿舍。第一名。每一次都是第一名。
她看著我，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。
他們說換就換了。
我坐在她對面，一動沒動。
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但我右手放在膝蓋上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念安抹了把臉：爸，我想去找院長，我要申訴，我要——
我開口了。
不用。
她愣住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的夜色。
安靜了很久。
然后我說：去收拾衣服。帶夠兩周的。
她張了張嘴：爸，你要……
明天我去學校。你不用去了。
我轉過身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爸給你辦轉學。
她徹底懵了：轉……轉學？轉去哪？
你先去收拾東西。
我沒再多說，轉身回了書房。
關上門之后，我拿起手機，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系過的號碼。
通訊錄備注：老薛。
電話撥過去，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那邊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：承淵？你還活著呢？多少年沒給我打電話了。
我說：幫我辦件事。
對方頓了一下，笑聲收了。
你說。
我把事情簡單講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那人說：行，我明天就安排。劍橋法學院，夠不夠？
夠了。
掛了電話，我又打了第二個。
第三個。
**個。
全程沒超過二十分鐘。
放下手機的時候，我看了眼窗外。
今晚月色不錯。
很適合做一些安安靜靜的事情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我一個人去了華清大學。
穿了件灰色的夾克，開那輛開了八年的豐田凱美瑞，停在法學院行政樓門口。
前臺的行政人員看我一眼。
你找誰？
我說：周建國院長。
她上下打量我一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