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，發小拍著**說，就簽個名，走個流程。
我信了。
替他掛名做了公司質量安全負責人。
產品出事，他把鍋全甩我頭上。
全網追罵，消費者堵門潑油漆，監管把我帶走。
最后一晚，他親手點了那把火。
我死在濃煙里，眼睜睜看他轉身走了。
再睜眼——回到他把聘任書推到我面前那天。
這次不簽了。
你挖的坑，你自己跳。
第一章
煙味。
不是**的味道。
是塑料燒糊了、化學品炸開了、皮膚被火舌舔過之后混在一起的那種味道。
我前世聞了一整晚，聞到鼻腔都燙爛了，聞到眼球干裂發不出聲。
我的肺已經不會呼吸了。
然后——
我睜開了眼。
面前沒有火。
沒有濃煙，沒有塌下來的鐵皮頂棚，沒有陳銳轉身離開時那個黑色的背影。
是一張實木辦公桌。
陽光從右手邊的落地窗灑進來，桌面反著光，干干凈凈。
桌上躺著一份文件。
****。
抬頭三個字——聘任書。
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。
指尖發麻。不是害怕。是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，全身的血一瞬間沖上腦頂，又嘩地一聲退下去。
眼前的字在晃。
視線模糊了兩秒，重新聚焦。
聘任書內容我太熟了：茲聘任秦烈同志為本公司產品質量安全負責人，全面負責——
我上輩子就是簽了這玩意兒，才被活活燒死的。
對面坐著一個人。
陳銳。
我發小，我合伙人，我認識了二十三年的兄弟。
也是親手點燃那把火的人。
他現在正笑著，一只手搭在桌沿，指尖有節奏地敲著桌面。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陽光下晃得刺眼。
他歪了下頭。
烈哥，發什么呆呢？就簽個字，走個流程，質量那塊不一直是你管的嘛。
聲音和上一世一模一樣。
輕飄飄的，帶著點撒嬌的尾音。
上輩子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笑著罵了他一句：行，我簽。
然后接過筆，在聘任書最下面那一欄工工整整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那個名字，后來被印在了行政處罰書上、被刷上了微博熱搜、被消費者打印成**掛在我家門口。
秦烈，黑心商人，害人精，**。
我確實死了。
死在他點的火里。
現在這張聘任書又擺在我面前了。
我抬頭，看著陳銳的臉。
他還在笑。
二十多年的交情堆出來的笑，熱乎、親近、毫無防備。
和他站在倉庫門口，劃著火柴時臉上的表情完全不一樣。
我面前的筆在桌上躺著。
我伸出手。
陳銳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一點。
我的手越過那支筆，把聘任書合了起來。
推回去。
不簽。
陳銳的手指停了。
敲桌面的節奏斷在半拍上。
他愣了一下，沒收住表情，右眼皮跳了一下。然后迅速找補回來，笑了笑。
烈哥，開什么玩笑。這不就是個流程文件嗎？你不簽，監管那邊備案過不了——
不簽。
我第二遍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比第一遍低了半度。
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。是在通知。
陳銳往后靠了靠椅背。笑還掛在臉上，但眼底的溫度已經降了。
他盯著我看了三秒。
兄弟，你今天是怎么了？
我站起來。
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。
我說了，不簽。你自己的公司，法人是你，質量安全負責人也該是你。哪條法律寫了技術總監必須掛這個名？
我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玻璃杯邊沿磕到牙齒，冰涼的。
我活了。
我**真的活過來了。
陳銳沒說話。
我轉身走出他的辦公室，門在身后關上那一瞬間，聽見杯子砸在桌上的悶響。
我沒回頭。
上輩子回頭太多次了。
每一次回頭都是給他遞刀。
這輩子，他那把火的帳，我一筆一筆跟他算。
第二章
下午三點。
我回到自己那間十二平米的技術辦公室，反鎖了門。
坐在轉椅上，閉著眼，把前世最后半年的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。
時間線我記得很清楚。
從今天算起，往后第二十三天，公司賣出去的第三批次美白精華液會被用戶集體投訴——過敏、紅腫、爛臉。
第二十八天，媒體曝光，話題沖上熱搜。
第三十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