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旱三年，兄長為了得個好名聲，義正言辭地要開倉放糧。
全族引以為榮，夸他心善。
我偷偷藏了一批糧。
等糧倉空了、災民散了、家里斷炊了，我才拿出來。
族人罵我冷血、自私、沒有同情心。
可是他們分糧那幾日，獨獨漏了我。
我**在柴房那天，**的賑濟糧到了。
兄長受功行賞，全族風光無限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他第一次嚷著要放糧那天。
這一次，我笑了笑：
“兄長大義，我當然支持。”
從此以后，你們行善，你們光榮。
跟我都沒關系。
1、
大旱第三年，祠堂里的動靜比往年都大。
“祖父！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！”
沈止跪在地上，額頭磕得咚咚響，眼眶通紅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他是真心難受。
從小讀圣賢書，滿腦子都是“兼濟天下”。
我站在人群最后面，看著這一幕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疼。
是真的。
不是夢。
我重生了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這里站著。
看著他哭，看著他被全族捧上神壇，看著他一步步把所有人拖進深淵。
“止兒說得對！”
父親一拍桌子站起來。
“咱們沈家世代書香，豈能做那見死不救之人？糧倉里的糧食，分一半給災民！”
“一半哪夠？”
母親抹著眼淚。
“止兒剛才說要把自家口糧都捐出去，我聽著心都碎了。這孩子才十六啊，心腸比我們這些大人還熱！”
祖父顫巍巍地拉起沈止，把他摟進懷里：
“好孩子，祖父沒白疼你。沈家有你這個孫子，是祖上積德。”
所有人都圍著他，夸他，哄他。
恨不得把“現世菩薩”四個字刻在他腦門上。
沈止聲音沙啞：
“祖父，外面那些人……他們真的快**了。我們有余糧，怎么能看著不管？我愿意把我的那份全捐出去，一天只喝一碗粥就行！”
他說得斬釘截鐵，是真這么想的。
“哎呀，這孩子——”
又是一陣唏噓。
我看著這場面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上一世，我也感動過。
我覺得兄長真善良，真偉大，真了不起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善良的代價，是我的命。
“衡兒。”祖父忽然叫我，“你怎么不說話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聚過來。
沈止也抬起頭，紅著眼眶看我，神色有些忐忑：
“弟弟是不是覺得我做得不對？”
他問得小心翼翼，是真的在乎我的看法。
但我太了解他了。
上輩子我但凡說一個“不”字，他就會急眼，然后所有人都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冷血。
所以我笑了笑，說：
“兄長心善，我自愧不如。全憑兄長做主。”
沈止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。
上輩子我勸過他，攔過他，甚至偷偷藏糧——結果呢？
我藏糧救了他們，他們罵我。
我被**了，他們受賞。
這輩子，我不攔了。
你們想死，那就死吧。
2、
當天晚上，糧倉的鎖被打開。
族人們你一袋我一袋，把糧食搬到門口，分給排成長龍的災民。
沈止親自施粥，眼圈紅了一整天。
路過的縣令都聽說了，派人送了一塊匾，上面寫著“慈心善德”。
沈止跪著接過匾，手都在抖——他是真覺得光榮。
我被擠在人群外面，看著那塊匾。
想起前世它掛在我們祠堂最高的地方，直到后來被他親手砸了。
不是因為他后悔了。
而是因為匾不夠大，他想換一塊更大的。
那天夜里，所有人都睡了。
我摸黑爬起來，拿了一個布口袋，從廚房角落的暗格里，悄悄裝走了夠我一個人吃半年的干糧。
那個暗格是我前世偶然發現的，只有我知道。
前世我藏了夠全族吃三個月的糧。
這世，我只藏我自己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寫了一封信，塞進縣衙門口的告示箱里。
信上說：
沈家已經放空糧倉，災民很快會再次**，請求**火速運糧，否**變在即。
信末，我沒有署名。
前世我知道，**的賑濟糧其實早就出發了。
只是因為地方官拖延，又覺得有我們這種大家托著不會出事，才遲遲沒有運到。
這一世，我提前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官老爺怕丟烏紗帽，一定不敢再拖。
糧，會提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