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第一章 慈善晚宴**
青山村小學的操場坑坑洼洼，一下雨就成了爛泥塘。我叫王守義，是這里唯一的老師。三間破瓦房，兩間教室，一間我的宿舍。六個年級，三十七個學生，全靠我一個人。
這天下午，村支書張富貴騎著他那輛二手摩托，老遠就沖我喊：“王老師！大好事！今晚縣里慈善晚宴，劉德富劉老板來！”
劉德富？我放下粉筆。這名字我聽過，市里搞房地產(chǎn)的，挺有錢。上個月縣長周建國來考察時提過，說劉老板有心資助貧困山區(qū)教育。
“縣里點名要你去！”張富貴滿臉放光，“你是代表！劉老板說了，要當著大家的面捐錢！”
我猶豫。這種場合我不太會應(yīng)酬。但轉(zhuǎn)念一想，要是真能拉到贊助，給孩子們換幾塊不漏雨的玻璃窗也好。那幾間瓦房，每到下雨天，我得用臉盆接水，粉筆字都寫不利索。
“行，我去。”
晚上七點，我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，跟著張富貴他們到了縣城的君悅酒店。
宴會廳亮得晃眼，滿桌的菜冒著熱氣。我這種山村教師，一輩子沒見過這陣仗。光那盤龍蝦，就夠我們學校一個月伙食費。
劉德富坐在主桌正中，一身西裝，手腕上那塊表反著光。周縣長緊挨著他，正笑著給他斟酒。
“來，王老師，坐這兒！”周縣長招呼我坐到劉德富旁邊。
剛坐下，劉德富就拍我肩膀：“王老師，久仰！周縣長常提你，二十年堅守，不容易！”
“應(yīng)該的。”我點點頭。
幾輪酒過后，劉德富站起來，全場安靜。
他舉著杯，聲音洪亮：“今天，我劉德富當著各位面，宣布一件事——我決定，向青山村小學捐贈一千萬元！”
一千萬元！宴會廳“嗡”地一下，掌聲炸開。張富貴激動得臉通紅，手拍得啪啪響。
“謝謝劉老板！真是大恩人啊！”他嗓子都顫了。
我有點發(fā)懵。一千萬？我們那幾間破房子，用得著？
劉德富笑著擺手，等掌聲停了，說：“不過，我有幾個條件。”
張富貴忙不迭點頭：“您說！您說！”
劉德富遞過來一份文件。我借著燈光看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條件一：學校更名為“德富希望小學”。
條件二：操場改建為標準高爾夫練習場。
條件三：學校周邊五十畝土地征用，配套建設(shè)度假設(shè)施。
我看完，手指有點發(fā)涼。高爾夫球場？那是孩子們玩的地方？
“劉老板，”我放下文件，“這合同，我不能簽。”
全場猛地靜下來，能聽見空調(diào)出風的聲音。
劉德富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：“王老師，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不能簽。”我重復(fù)，“學校是孩子念書的地方，不是建高爾夫球場的地方。您那球場，城里有，我們這兒不需要。”
周縣長臉色變了，沖我使眼色：“王老師，再考慮考慮……”
張富貴急得直拽我袖子：“王守義！你瘋啦？一千萬！”
我看著劉德富：“劉老板，心意我領(lǐng)了。但孩子們要的是教室、操場，能跑能跳，不是高爾夫球場。”
劉德富臉上的笑徹底沒了，陰沉沉地看著我：“王老師，你一個人能代表全村？”
“我是孩子的老師，我有權(quán)拒絕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劉德富點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周縣長趕緊追上去。張富貴則沖我壓低聲音，字字咬著恨：“王守義！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？你斷了全村的路！”
我沒接話，起身出了宴會廳。
冷風一吹，我點了根煙，手有點抖，不是怕，是氣。
一千萬，聽著是多。可我教了二十年書，太清楚這些套路。捐一千萬，學校就姓劉了。操場變球場，孩子上哪兒跑操去？那五十畝地，以后就是富人的后花園。
第二天回村，剛到村口，就被堵住了。
張富貴帶著幾十個村民，黑壓壓站在路中間。
“王守義！你昨晚好事辦得漂亮啊？”張富貴指著我鼻子，“一千萬！你不要？你是想讓孩子在這窮窩子里待一輩子？”
“對！你憑什么拒絕？”
“你算老幾？全村的事你一個人定？”
一張張熟悉的臉，此刻都繃著。二十年，我教過他們的孩子，幫他們寫過信、算過賬。去年張富貴**住院，還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