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畢業那晚，我借著酒勁對學霸同桌喊：以后誰娶了你沈知予，一**生日子都別想過！她紅著臉踹了我一腳：那個人這輩子也輪不到你。那句混賬話，竟一字不差地應在了她的婚姻上。十年后在老家重逢，她不再是那個次次碾壓全年級的驕傲女孩，而是一個被人磨掉了所有銳氣的陌生人。我花了十年才讀懂她那天的眼淚，這一次，換我來。
"以后誰娶了你沈知予，一**生日子都別想過！"
畢業聚餐的大排檔里，我"砰"地站起來，端著半杯溫啤酒，沖對面的人喊了這么一嗓子。
滿桌十幾個同學全愣了。
劉錚的筷子停在半空，夾著的雞爪掉回了盤子里。
沈知予坐在我斜對面，手里還捏著半只小龍蝦。
她整張臉從下巴一路燒到了耳朵尖。
下一秒，她把小龍蝦往桌上一拍，站起來繞過兩把塑料椅子走到我跟前，抬腳就踹了我小腿一下。
疼。
是真疼。
"顧行你有病吧！"
她的話在發抖。
"你放心好了，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男的，那個人也絕、對、不、會、是、你！"
一字一頓。
說完，她扭頭就走了。
桌上的同學面面相覷。
劉錚使勁拽我胳膊："你是不是喝大了？你知不知道人家……"
"知道什么？"
劉錚把話憋了回去，使勁搖頭。
"算了。你活該。"
那年我十八歲。
覺得自己說什么都不用負責，酒桌上的話，風一吹就散了。
我不知道那句話像根刺，扎進了一個人的心里。
十年，都沒***。
更不知道，她那句賭氣的回答里，藏著一個我想了整整十年才猜到的答案。
畢業以后，沈知予去了北京。
全額獎學金，建筑設計，學校的名字說出來，整條街的家長都會站起來鼓掌。
我留在江城，上了一所普通二本，學了市場營銷，過著不咸不淡的日子。
我們像兩列反向的火車，越開越遠。
剛開始還有聯系。
她發過幾條短信，說北京冬天真冷，說圖書館大得能迷路，說室友是個東**娘特別能嘮。
我回得特別長，一條消息恨不得寫八百字。講室友打呼嚕的分貝，講我掛高數的光輝戰績，講食堂阿姨永遠多收我五毛錢。
每次結尾都加一句：你呢，最近還好嗎？
她的回復越來越短。
從一段話變成一句話，最后變成一個"嗯"字。
打過幾次電話，接的從來不是她。
"知予去畫圖了。"
"知予在趕方案，挺忙的。"
驗證消息發了三次，一次都沒通過。
時間長了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**子一天天碾平了。
我開始實習，開始在甲方面前點頭哈腰，開始學著喝不想喝的酒、說不想說的話。
談了兩段戀愛，第一段三個月，第二段半年。分手的時候都很平靜，像合同到期，雙方簽字，各走各路。
沈知予三個字，被我塞到了記憶最角落的抽屜里，再也沒有翻開過。
偶爾在同學群里，會看到有人提起她。
"知予又拿獎了！這次是**的！"
"出息了啊，咱班真出了個名人。"
我看了一眼，劃過去了。
她的世界離我太遠了。
遠到我連點個贊，都覺得是在攀交情。
十年后的秋天，公司把我調回了江城。
一個商業綜合體的品牌推廣項目，需要人長期駐場。我這種不上不下的中層，正好拿來填坑。
回家**天，周六上午，我陪我媽去菜市場。
還是那個老菜市場，棚子搭得歪歪扭扭，地上永遠是濕的，空氣里全是魚腥味和香菜味。
我媽在前面跟賣豆腐的大姐殺價，我在后面拎著袋子刷手機。
然后我抬了下頭。
蔬菜攤子前面，一個女人蹲在地上，正在翻挑一堆打折的西紅柿。
灰色棉服，洗得有點發白。頭發隨便扎了個低馬尾。
她挑得很慢，每個西紅柿都翻過來看看底部，再輕輕放進袋子。
攤主不耐煩了。
"要買就快點，后面還有人呢。"
她沒抬頭。
"好，馬上。"
兩個字。
我手里的塑料袋差點滑下去。
這個聲音，我在課堂上聽了三年，在走廊里聽了三年，在自行車棚旁邊聽了三年。
隔了十年，我還是一下子就把它從菜市場的嘈雜里挑了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