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的抽油煙機發出嗡嗡嗡的聲音。
我用木勺攪動著砂鍋里墨汁般的藥湯,刺鼻的土腥味混著某種動物骨骼的焦糊氣,讓我不得不每隔三十秒就沖向水池干嘔一次。
“要熬到只剩一碗水的量,文火,順時針攪三百下。”婆婆的聲音在三天前吩咐時,每個字都像釘在木板上的釘子。
手機屏幕突然亮了,是銀行短信:您尾號3478的賬戶本期房貸應還12,437.65元,請于5日前存入。我的手指在油膩的屏幕上滑動,點開另一個APP——余額:216.33元。
“陶小滿!燃氣不要錢啊?!”
婆婆的吼聲穿透兩道房門,帶著三年婚姻里千錘百煉的穿透力。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這個動作我已經做了1095天。
“媽,藥還沒好...”
“藥沒好你就開大火?敗家精!我兒子一個月掙八千塊,五千塊都填了房貸的無底洞,剩下三千要養你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,你還敢浪費燃氣?!”
我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我想說,房貸的戶主是婆婆的名字,這套所謂的婚房是陳偉婚前財產,但婚后婆婆以幫我們理財為由收走了我的工資卡,三年來,我的工資從最初的每月六千漲到如今的一萬二,全數流進了她的賬戶。
我想說,那三千塊生活費,需要支撐一家四口的吃穿用度,我已經有兩年沒買過新衣服了。
但我只是低頭,關了燃氣灶的中火,擰到最小的一簇火苗。
客廳傳來短視頻夸張的笑聲。陳偉躺在沙發上,手指機械地上滑,屏幕的光映著他浮腫的臉。“媽,您小點聲,我在看游戲直播呢。”
“看!就知道看!你媳婦三年肚子都沒動靜,你還有心思看直播?!”婆婆的拖鞋聲啪嗒啪嗒地逼近廚房,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木勺,狠狠敲了敲砂鍋邊緣,“我讓你順時針攪,你剛才是不是逆時針了?這服藥八百多塊!要是沒用,就是你心不誠!”
八百多塊。我想起上周自己急性腸胃炎去醫院,掛號拿藥花了三百,婆婆在繳費窗口當場就黑了臉:“這么嬌氣還學人家當媳婦?我當年懷陳偉八個月還下地插秧!”
砂鍋里的藥湯終于熬到了婆婆滿意的程度,粘稠、漆黑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。我閉上眼,一口氣灌下去,那液體滑過喉嚨的觸感,像吞下了一條冰冷的蛇。
“去,把碗洗了,灶臺擦三遍。”婆婆**我喝完最后一口,像完成某種儀式,滿意地攏了攏睡衣的領子,“今天這服藥,是我托人從**弄來的偏方,里頭有穿山甲鱗片,可貴了。你要是還懷不上,那就是你身子太賤,配不上我兒子的種。”
我打開水龍頭,水花濺在手腕上,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淤青。昨天婆婆讓我搬她娘家送來的腌菜壇子,我失手打翻了一個,婆婆沖過來掐著我的手腕罵了半小時。
我看著那圈淤青,忽然想起三個月前,我參加公司組織的體檢時婦科醫生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“陶女士,您最近壓力是不是很大?**規律嗎?”
“不太規律,經常兩三個月不來...”
“您丈夫做過檢查嗎?我的意思是,生育是雙方的事。”
“他...他身體很好。”
醫生嘆了口氣,遞給我一張轉診單:“您去三院**中心掛個專家號吧,先查個AMH和性激素六項。”
那張轉診單,被我夾在辦公室的工作筆記里,一直沒去,我不敢。我知道一旦檢查,婆婆一定會以浪費錢為由大發雷霆,而陳偉只會說:“我媽養大我不容易,你順著她點。”
但昨天,在婆婆掐著我手腕罵“廢物”時,我突然覺得,我必須知道了。
我必須知道,這具被灌了三年偏方、被咒罵了1095天的身體,到底怎么了。
上午九點,我請假兩小時,去了三院。
下午三點,體檢報告出來了。
抗繆勒管激素(AMH):0.12 ng/mL(參考值:1.1-3.6)
竇卵泡計數:左側2個,右側1個
診斷意見:卵巢功能嚴重減退,卵巢早衰可能
診室里,頭發花白的老主任推了推眼鏡:“姑娘,你才28歲啊。這個值...基本上自然
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喝了三年生子偏方,拿到那份卵巢早衰的報告,我不干了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陶小滿婆婆,作者“一大碗橙汁”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廚房的抽油煙機發出嗡嗡嗡的聲音。我用木勺攪動著砂鍋里墨汁般的藥湯,刺鼻的土腥味混著某種動物骨骼的焦糊氣,讓我不得不每隔三十秒就沖向水池干嘔一次。“要熬到只剩一碗水的量,文火,順時針攪三百下。”婆婆的聲音在三天前吩咐時,每個字都像釘在木板上的釘子。手機屏幕突然亮了,是銀行短信:您尾號3478的賬戶本期房貸應還12,437.65元,請于5日前存入。我的手指在油膩的屏幕上滑動,點開另一個APP——余額: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