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最不起眼的冷宮灑掃宮女。
沒人知道，我能聽懂御貓“雪球”的話——那只皇上捧在心尖的白貓，嘴最碎，也最八卦。
誰的寢殿藏著麝香，誰的茶里下著慢毒，誰半夜**私會侍衛(wèi)……它全都知道，每晚跳上我的窗臺，像說書一樣講給我聽。
靠著這些秘密，我躲過一場場暗算，從冷宮步步為營，一路爬到了皇后身邊。
我以為我已站在了贏面最大的那一邊。
直到昨夜，雪球懶洋洋地趴在我膝上，**爪子說了一句：“皇上最近在查你。
他覺得你一個宮女……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1.
我蹲在井邊搓衣裳，身后忽然傳來一聲貓叫。
那只貓趴在墻頭，通體雪白，一雙鴛鴦眼，脖子上掛著塊明晃晃的**。
御貓雪球。
它歪著腦袋看我，忽然開了口：“你能聽懂本喵說話？”
我手里的衣裳掉進了盆里。
八年。
我瞞了整整八年，被一只貓一眼看穿了。
我叫姜晚，冷宮最低等的灑掃宮女。
八歲那年爹娘獲罪，我被沒入掖庭。我娘臨死前攥著我的手，指甲掐進我肉里，說了最后一句話：“永遠永遠，別讓人知道你能聽懂貓叫喚。”
我靠著這句話，活到今天。
冷宮的貓比人多。
野貓、被趕出來的宮貓、還有雪球這種巡視領地的祖宗貓，全愛往這兒跑。
它們湊在一塊兒就是嚼舌根——哪個妃子月事沒來、哪個太監(jiān)偷了御膳房的點心、哪個殿半夜有男人的腳步聲，統(tǒng)統(tǒng)倒進我耳朵里。
我就靠這些閑話，躲過了七次暗算。
冷宮五年死了十一個宮女，我活著。
管事的嬤嬤換過四茬，每一任都覺得我是個悶葫蘆。
低頭掃地、閉口不言、讓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她們不知道，每次她們想把我調(diào)去別的宮室的時候，我就會在前一天晚上“不小心”扭了腳，或者“正好”吃壞了肚子。
不是巧合。
是雪球提前告訴了我。
這只貓是后宮里最特殊的存在。
皇太后臨終前把它托付給皇上程衍，脖子上的**刻著四個字——如朕親臨。
它在后宮活了六年，每一樁陰私都看在眼里。
誰往誰的茶里擱了東西、誰半夜從誰的寢殿里出來、誰在佛堂里哭著求菩薩讓自己懷上龍種——它全記在腦子里。
每天晚上，它就跳到我那間破廂房的窗臺上，把這些事當枕頭故事講給我聽。
我一直只聽不說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雪球趴在窗臺上，舔完爪子，慢悠悠地來了一句：“今天蘇貴妃身邊的大宮女去太醫(yī)院了，拿了一包藥粉，白色的，聞著發(fā)苦。”
我手里的針頓住了。
“她路過御花園，碰上德嬪的宮女在摘桂花。那宮女籃子里多了個紅盒子，說是蘇貴妃賞的。”
雪球打了個哈欠。
“本喵聞了一下，盒子里塞著小布人，扎滿了針。晦氣。”
巫蠱。
我的后背一下子就涼了。
大梁后宮有條鐵規(guī)矩——巫蠱是大忌。
查出來，輕則冷宮，重則掉腦袋。
蘇貴妃這是要借刀**。
第二天一早，管事太監(jiān)果然來冷宮點人。
“姜晚，去永和宮，給德嬪送賞賜。”
他遞過來一個紅木盒子。
我的手指頭冰涼。
送賞賜是幌子，送巫蠱才是真的。
等德嬪接了盒子，蘇貴妃的人會“恰好”來搜宮。
人贓并獲，我這個送盒子的，事后必定被滅口。
冷宮宮女死了沒人收尸。
“愣著干什么？快去！”
我接過了盒子。
雪球蹲在墻頭，瞇著眼，聲音慢悠悠地飄進我腦子里：“姐姐，你這一去就回不來了。”
2.
我抱著盒子走出冷宮，拐了兩條巷子，在一口枯井邊停下。
冷宮西北角有口枯井，前年死了個宮女，尸首就是從里頭撈上來的。沒人敢靠近，雜草竄得半人高。
我把紅木盒子藏在井邊的草叢里。
然后轉(zhuǎn)身，朝坤寧宮的方向走。
皇后每天會差貼身宮女來冷宮附近找雪球，因為雪球總往這兒跑。
我在巷子口等了半盞茶的工夫。
果然，素禾來了。
她是皇后的陪嫁侍女，在宮里待了十幾年，最是穩(wěn)當。
見了我這個冷宮宮女，也沒嫌棄，只是問了一句：“你在這兒做什么？”
我低著頭：“奴婢在井邊洗衣，瞧見草叢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