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棠，你真清楚自己嫁了個什么男人嗎？”
香頌集團董事長紀明遠靠在皮椅里，沉香煙氣繞著他的指節往上爬，那雙盯慣了人心的眼睛，像兩枚釘子釘在我臉上。
頂級酒店發布廳的**，隔著一扇門就是掌聲和閃光燈。我像被人按進冷水里，圍裙口袋里的試香紙被我揉得發皺。
我跟傅硯辭剛結婚三個月，這事兒在公司沒人知道。
我，香頌調香部一個不起眼的小調香師，工資不高，整天泡在香料室。
他，住在城南舊樓的外賣員，電動車后座常年綁著掉漆的保溫箱。
我收留他兩個月，他紅著眼說沒人要他，我就把他娶回了家。
這事兒，連我閨蜜罵我都罵累了。
“紀董，硯辭他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嗓子發干，話說出來像被砂紙磨過。
紀明遠把平板推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，隔壁發布廳的直播正開著。
傅硯辭西裝筆挺，站在聚光燈下，正從禮儀小姐手里接過一只香水瓶。
瓶身上印著兩個字，霧吻。
而那款香的前調，第一秒就把我釘死在原地。
那是我鎖在保險柜里的配方。
紀明遠說：“坐下聊，這事沒那么簡單?！?br>我叫姜棠，二十七歲，在香頌集團調香部待了五年。
我這人沒什么顯眼的地方，優點大概就是鼻子還算靈。
第一次見傅硯辭，是去年冬天。
那天暴雨，我在香料倉庫核對原料，凌晨兩點出門，樓下的外賣架旁還蹲著一個人。
他穿著洗到發白的騎手服，頭發被雨澆得貼在額前，手里攥著一盒被退回的熱粥。
“這么晚還不回去？”我鬼使神差問了一句。
他抬頭看我，笑得很狼狽：“車壞了，單子也黃了?！?br>就那一下，我覺得他像一只被雨淋透還不敢叫的狗。
從那天起，他每天給香頌送外賣，都會在前臺多停一會兒。
我追人方式也土，不會說漂亮話，只會給他遞一條干毛巾，給他裝一杯熱姜茶，后來干脆讓他來我家修壞掉的水龍頭。
兩個月后，他在我家狹窄的廚房里，把一枚銀戒指放在我的掌心。
“姜棠，我沒錢?！?br>他低著頭，聲音啞得難聽，“可我會對你好?！?br>我看著他手背上被冷風刮裂的口子，點了頭。
婚禮簡單到可憐。
我爸媽早走了，親戚散得干凈。只有閨蜜唐梨坐在民政局門口，抱著一袋喜糖罵我。
“姜棠，你腦子讓香精泡壞了？外賣員你也敢嫁？”
我說：“他只是窮，又不是壞。”
唐梨氣得把喜糖袋子往地上一放：“窮不可怕，裝窮才可怕?！?br>那時我還笑她多疑。
婚后生活像一塊泡軟的糖。
傅硯辭每天五點起床送單，晚上回來會給我煮面，面里總有一個荷包蛋。
我在香料室待到再晚，家里都有一盞燈。
他穿著掉線的圍裙，站在小廚房里問我：“棠棠，等我攢夠錢，我們換個有陽臺的房子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
我靠在門邊，看著鍋里翻滾的熱氣，真以為這就是我后半生的全部。
結婚第二個月，他忽然說想換工作。
“送外賣太辛苦了?！蔽倚奶鬯?，“我工資夠用，你別把自己跑壞了?！?br>他把洗好的碗一個個擺進柜子里，聲音很輕：“我想離你近一點?！?br>后來，他進了香頌樓下的便利店做夜班。
他每天都能看見我進出公司。
我以為那是陪伴。
現在想來，多么可笑。
他是守著門，等我親手把刀遞給他。
霧吻發布會前一周，我熬了三個通宵，把新香最后一版配方鎖進保險柜。
那是我五年里最滿意的作品，名字叫月潮。
紀明遠說，只要大賞上拿獎，公司會給我一間獨立調香室。
我沒有告訴傅硯辭配方細節，只在某個凌晨，靠在他肩上說：“我快熬出頭了。”
他摸了摸我的頭：“我們棠棠一定會贏。”
發布會當天早上，他還在廚房里給我煎蛋。
油濺到他手背上，他連躲都沒躲，反而把盤子推到我面前。
“多吃點，今天別緊張?！?br>我看著他洗得脫線的圍裙，伸手替他摘掉袖口沾著的一粒米。
“今晚我回來，給你帶好消息?！?br>他抱住我，聲音悶在我頸邊：“棠棠，不管發生什么，你都要相信我。”
三個小時后，我在直播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