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前,我姐在縣中學讀高三。
班主任孫志遠看上了她,總借口補課把她單獨留下。
我姐回家哭著跟我媽說了,我媽第二天就沖去學校找校長。
孫志遠當著全校老師的面指著我**鼻子說。
“一個鄉下女人,你女兒成績差坐不住,賴老師管得嚴?”
校長讓我媽別鬧了,說影響學校聲譽。
我姐不敢再去上學,高考前兩個月退了學。
那年冬天,我姐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三天****,送到醫院查出重度抑郁。
我爸多方舉報未果,舉報信都被壓了下來。
孫志遠第二年還評上了優秀教師。
我姐吃了七年的藥,最后一次給我發消息說,弟弟,姐姐好累。
然后,從六樓跳了下去,永遠留在了18歲。
爸媽因此自責內疚,雙雙抑郁成疾,先后離世。
十八年后,我成了市局紀檢組組長。
這天,辦公室送來一份特級教師評審推薦名單。
孫志遠,五十三歲,從教三十年,桃李滿天下。
推薦理由寫了整整兩頁,每個字都在夸他師德高尚。
我把那兩頁紙翻過來,在背面寫了一行字。
“此人師德存疑,暫緩審批,啟動專項調查。”
姐,這一次,沒人能把舉報信壓下來了。
……
我的筆尖在那張推薦表上頓了頓,墨水在白紙上暈開一圈黑點。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副局長錢康夾著公文包走進來。
“程組長,忙著呢?”錢康拉開我桌對面的椅子坐下,“縣中孫志遠的特級推薦,走完流程沒?”
我把那份寫了字的推薦表蓋在一摞文件下。
“還要再看看材料。”
錢康皺起眉頭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老孫干了三十年,縣里校長親自作保。這事兒市里也是掛了號的。”
“紀檢審批有流程。”我合上筆蓋。
錢康臉上的笑收了起來。
“程默,你剛提拔,不知底細。”
“老孫帶出的尖子生,現在有不少在省里市里核心部門。”
“你卡他,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。”
“有違規舉報,就得查。”我看著他。
錢康站起身,椅子被推開,凳腿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長音。
“好,你查。”
“拿個雞毛當令劍,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來!”
門被重重摔上。
我從抽屜里拿出一疊早準備好的牛皮紙信封,塞進包里。
下午,我向局長報備了暗訪計劃,帶著組里的新干事小張,直接開車去了平山縣中學。
車停在學校后門的老街上。
正值放學,學生三三兩兩的從校門口涌出來。
我走到一家文具店門口,買了兩瓶水。
老板娘一邊找錢,一邊念叨。
“這縣中現在真是窮兇極惡,連晚自習都要收空調費。”
小張湊過去接話:“不是公立學校嗎?怎么還亂收費?”
“那你們得去問孫主任啊。整個高三的補課、資料,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“沒人管嗎?”我n擰蓋瓶蓋喝水。
老板娘擺擺手。
“誰能管的了,人家跟校長穿一條褲子!”
“前陣子有個***家長來鬧,說老孫補課亂摸人,結果呢?”
“老孫一點事沒有,那***直接被開除了!”
我捏癟了手里的礦泉水瓶,,溢出的水淌過手背。
十八年過去了,這老**換了身特級教師的皮,還在繼續吃人。
但這次,我會親手扒下他的皮。
第二天上午。
我和小張以市局常規巡視的名義進了縣中。
校長吳國強熱情地把我們迎進接待室。
茶倒上,吳國強滿臉堆笑。
“程組長親自下來,指導工作啊。”
“我們孫志遠老師的特級材料,還要您多費心。”
“孫老師人呢?”我問。
“在上課。老孫這人,離不開講臺。”
吳國強豎起大拇指,“師德標兵,勞模啊!”
“這不帶的高三沖刺班嘛,連生病都自己拔了針管往教室趕。“
我站起身。
“走,去聽聽勞模的課。”
高三理科一班在頂樓。
走廊靜得能聽見各班老師麥克風里的電流聲。
我和小張在后門外站定。
孫志遠五十來歲,頭發梳得溜光,挺著發福的肚子站在前排。
手里拿著教鞭,正敲打著前排一個女生的課桌。
“陳淼淼,你這腦子是豬腦子嗎?這道題我講了三遍,你還錯?”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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