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身合約，五年期滿
沈若薇回國的消息是季景洲親自通知我的。
他那天破天荒沒去公司，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財經新聞，我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，他在我放下碗的時候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薇薇明天到，你今晚搬走。”
我手上動作沒停，把粥碗擺好，筷子擱在碗沿上，應了聲“好”。
他抬眼看我，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。我臉上沒什么表情，轉身回廚房繼續收拾灶臺。身后沉默了幾秒，他似乎在等我說點什么，但我沒什么好說的。
五年了，這棟別墅的鑰匙我從來沒配過，我的東西也不多，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。季景洲對我很大方，卡隨便刷，但我不怎么花他的錢。他給的那些奢侈品包、珠寶首飾，我都整整齊齊碼在衣帽間的抽屜里，標簽都沒拆過。
因為我清楚自己的位置。
五年前我差點死在黑市的地下室里，是他把我撈出來的。那天我躲在一堆廢鐵皮后面，渾身是血，嘴里塞著破布，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。季景洲穿著定制西裝出現在門口時，我以為是來買貨的老板，結果他掏出一沓錢丟給販子，把我拎起來塞進車里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需要一個長得像沈若薇的女人。
沈若薇是他藏在心尖上的人，可惜人家出國深造了，他舍不得打擾。而我這個從黑市撿來的替身，正好填補他的空虛。
那時候我已經走投無路，有人追殺我，我不能報警，不能回老家，甚至連身份都不敢亮出來。季景洲給我一個屋檐，供我吃穿，條件是當沈若薇的影子。
我答應了。沒什么好矯情的，命比面子重要。
五年時間，我學會了他所有習慣，知道他喝粥不加糖，襯衫必須熨三遍，睡前要喝溫牛奶。我也知道他在醉酒后會盯著我的臉發呆，手指摩挲著我的眉眼，低聲叫“薇薇”。
我都聽得很清楚，但我從來不戳破。
替身就該有替身的自覺。
收拾行李的時候沒花多少時間，幾件換洗衣服，一本護照，筆記本電腦，還有那個壓箱底的牛皮紙信封。
我拉開床頭柜抽屜，拿出那根紅繩手鏈。
手鏈是季景洲去年生日時給我的，說是情侶款，他手腕上也戴了一根。我當時愣了下，心想替身也配戴情侶款？但他直接套在我手上，我也不敢摘。
現在不用再戴了。
我把它放在床頭柜上，擺正，看了看，覺得還差點什么。又從包里翻出那張拍立得合照——去年跨年夜，季景洲難得喝了點酒，摟著我的肩膀說要拍照。我笑得很傻，他表情有點臭，但眼里有光。
照片背面我寫了五個字：謝謝收留五年。
這張也留給他吧，反正我也不需要紀念品。
行李箱輪子滾過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里顯得很響。我從樓上下來的時候，季景洲還在客廳，粥已經喝完了，碗擱在桌上。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又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我拖著箱子穿過花園，路過那棵他親手種的銀杏樹，秋天的葉子落了滿地，金黃一片。我記得他種這棵樹的時候沈若薇剛走，他說等樹長高了她就回來了。
現在樹夠高了，她也回來了。我該退場了。
鐵門外的街角停著一輛黑色奧迪，車窗降下來，露出秦叔那張永遠沉穩的臉。他沖我點點頭，我拉開車門坐進去，行李箱被司機放進后備箱。
“小姐，直接去機場？”
“先繞一圈。”
車子發動，我從后視鏡里看那棟住了五年的別墅，季景洲還站在門口，手里捏著什么東西，應該是那根紅繩。
他沒有追上來。
也對，他為什么要追？一個替身而已，走了正好給正主騰位置。
我收回視線，打開手機，訂好M國航班的電子登機牌已經發了過來。短信箱里還有一條未讀消息，是秦叔發來的：“小姐，所有手續已辦妥，律師團隊在M國等您。”
我回了個“好”字，然后把季景洲的號碼拖進黑名單。
五年前我在這座城市什么都沒有，連活下去都是奢望。現在我帶著顧家唯一的繼承權證明，準備去拿回本該屬于我的一切。
季景洲給我的屋檐，我感激，但不欠。
那碗粥，就當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