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轉身走了。
那個眼神讓我不舒服，像是在核查一件貨品的品相。
飯后我去花園透氣，聽見顧**和大伯在涼亭里說話。
隔了一道紫藤，我沒動。
顧**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晚舒這次指標很不好，醫(yī)生說最多撐到年底，必須換。"
顧承禮說，"那就快點，別拖。拖到她出了問題，手續(xù)就麻煩了。"
顧**沉默了片刻，"顧廷那邊沒問題，他清楚。就是那個孩子，老往外跑，得看住她。"
我把半片紫藤葉攥在手里，一動沒動。
"那個孩子"。
說的是我。
我站在那棵紫藤后面，聽見自己的心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，慢的，一聲接一聲。
我不是他們的媳婦。
我是他們養(yǎng)在籠子里的器官。
那天夜里，顧廷照例端了牛奶進來。
他在床邊坐下，把杯子遞給我，眼神溫柔，像往常每一個夜晚。
"喝了好睡，你最近又做噩夢了。"
我接過杯子。
低頭看了看。
白色的液體，熱氣尚存，聞不出任何異味。
我把它端在手里，慢慢喝了一口，然后在他轉身去拿枕頭的間隙，把剩下的全部倒進了床頭柜旁邊放著的仙人球盆栽里。
顧廷回頭時，我把空杯子遞還給他，對他笑了笑。
"喝完了。"
他低頭看了看空杯子，彎起嘴角，"乖。"
他俯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，然后起身離開。
燈關掉的一瞬間，我在黑暗里睜開眼睛，手指慢慢摸向枕頭下壓著的那個空藥瓶。
我需要證據。
我需要一個見過血的人幫我。
4 泰迪熊的凝視
第二天上午，我以去超市買東西為由獨自出門。
我在車里打了一個電話，給三年前幫我父母處理后事的律師，陳邦廷。
"陳律師，我需要見你。"
"林**？"他遲疑了一下，大概是不習慣我那么直接。
"顧**。"我說，"陳律師，我需要你幫我聯系一個人。"
他問什么人。
我告訴他，我需要顧家內部的人，一個不怕顧廷、不怕顧**，但又足夠靠近那個系統(tǒng)的人。
陳律師沉默了幾秒，"您是說顧家內部的人？"
"是。"
又是一段沉默，然后他說，"我知道一個人，你們見面之前，我需要知道你有什么**。"
我把那個空藥瓶放在掌心，低頭看了看，"我有他親手倒進牛奶里的藥，和一個倒進了仙人球盆栽里的樣本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"我安排時間。"陳律師說。
那個人叫趙珩，顧家私人醫(yī)療團隊的副主任醫(yī)師，負責林晚舒的日常診療方案。
他三十七歲，在顧家供職九年，有一個妻子和一對雙胞胎女兒。
他第一次見我，把我上下打量了一圈，然后去看我?guī)淼幕瀳蟾?，臉色慢慢變了?br>"是顧廷親手放的？"
"每晚都是他端進來的。"
他沒有立刻表態(tài)。他把報告疊好，放回檔案袋里，然后盯著桌面想了很久。
"你知道他們需要什么，"他說，不是問句，是陳述，"林晚舒等不了太久了。"
"我知道。"我說，"所以我需要在他們動手之前先把手里的東西用出去。"
他問我需要他做什么。
我告訴他，我需要他幫我把那杯牛奶里的東西替換成無害的替代品，同時完整記錄我血液里已經累積的毒理數據，出具一份正規(guī)的醫(yī)學報告。
他盯著我，"你要拿這個做什么？"
"對付一場針對我的精神病院強制入院程序。"我說，"和一場讓他們在公眾面前說不出話的審判。"
趙珩把手交疊放在桌面，安靜了大約十秒。
"我的家人不能出事。"他說。
"他們不會出事。"我說，"我只需要你把藥換掉，把報告給我。"
他最終點了頭。
那天下午，一只新的泰迪熊玩偶被放進了我們臥室的書架上，面朝床頭柜。
玩偶的左眼后方，嵌著一枚*****。
從那晚起，顧廷每一次端牛奶進臥室、每一次俯身向杯子里加藥的動作，都被完整記錄了下來。
5 療養(yǎng)院的倒計時
事情在一個平常的晚上起了變化。
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