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出京三月，說是辦差，帶回來的卻是一個女人。
他牽著她的手走進府門，眉眼間盡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"這是沈姑娘，我年少時的……故交。”
我看著那女人住進東院最好的廂房，看著他親自為她挑選衣料首飾，看著下人們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我沒哭沒鬧，只遞上一紙和離書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說了一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：
"和離可以，但咱不分家產。你拿著侯府的對牌，日后遇事，隨時來找我。"
我笑著把對牌摔在桌上："侯爺，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。"
三年后，我已是手握三城商路的女富商。
他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，直直跪下——
"阿蘅，求你救救那個孩子。他不是沈氏的，是你……當年走時落下的骨血。"
01
顧晏清回來了。
出京三月，說是辦差。
馬車停在侯府門前，他先下車。
然后，他轉身，朝車內伸出手。
一只素白的手搭了上來。
一個女人隨之探出身。
那女人一身素裙，眉眼低垂，看著有幾分病氣。
顧晏清牽著她的手，走上府門臺階。
他的側臉線條緊繃，眼神卻是我從未見過的柔和。
管家迎上去，僵在原地。
下人們紛紛低頭，不敢看。
空氣凝固。
我站在正堂的廊下，隔著一池**，靜靜看著他們。
風吹過水面，我的影子碎成一片。
他終于看見我。
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松開那女人的手，朝我走來。
那女人跟在他身后，落后三步，標準的妾室距離。
“阿蘅?！彼_口，聲音有些干。
我沒應聲。
我的目光越過他，落在他身后那個女人身上。
他順著我的視線回頭，再轉過來時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這是沈姑娘，我年少時的……故交?！?br>故交。
真是個好詞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沒笑出來。
“沈姑娘體弱，一路奔波累了，我讓她先住進東院?！?br>東院。
那是整個侯府采光最好，最清靜的院子。
我點頭。
“侯爺決定就好?！?br>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他似乎想說什么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化為一聲嘆息。
“你……別多想?！?br>我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侯爺用過晚膳了么？”
他愣住。
“還沒?！?br>“那正好，我讓廚房備了你愛吃的幾樣菜，這就傳膳吧?！?br>我說完，轉身進了飯廳。
顧晏清站在原地，神色復雜。
沈若蘭走到他身邊，輕聲說：“侯爺，要不……我還是去客院吧?！?br>“不必。”顧晏清打斷她，“就住東院，安心住下?！?br>他的聲音不大，卻一字不落地傳進我耳朵里。
晚膳，三個人。
一張八仙桌，坐了三個人，卻比一個人的時候還安靜。
我給他布菜。
水晶肴肉，松鼠鱖魚，蟹粉獅子頭。
都是他過去最愛的。
他沒怎么動筷子。
沈若蘭更是只低頭喝著自己碗里的清粥。
她似乎很怕我，眼皮都不敢抬。
我給她夾了一筷子魚。
“沈姑娘嘗嘗，江南運來的活鱖魚，新鮮?！?br>她手里的勺子一抖，差點掉進碗里。
“多……多謝夫人?！?br>顧晏清的目光落在我臉上，帶著探究。
我回視他，微微一笑。
“侯爺怎么不吃？不合胃口？”
“沒有?！彼闷鹂曜?，夾了口菜，食不知味地咽下去。
這頓飯，是我嫁入侯府三年來，最漫長的一頓。
飯后，他送沈若蘭回東院。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后。
丫鬟春桃走過來，眼圈是紅的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去書房，筆墨伺候?！蔽掖驍嗨?。
春桃愣了一下，不敢多問，低頭應是。
書房里，檀香裊裊。
我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。
提筆，蘸墨。
手腕很穩。
落筆，三個字。
和。
離。
書。
02
夜深了。
顧晏清才回到我們的院子。
他推門進來時，帶進一身寒氣。
我坐在榻上，面前的小幾上，放著那封寫好的和離書。
他看見了。
腳步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。
屋里沒點多少燈，他的臉一半在明，一半在暗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他問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侯爺自己看?！?br>他走過來，拿起那張紙。
只有三個字，和一張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