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假期結束返工第一天。
我剛坐到工位上，就被趙宇叫進了辦公室。
“江楠啊，我看你的朋友圈，五一假期過得挺開心啊，大理的風景不錯吧？”
我心頭一緊，剛扯出一個尷尬的笑，還沒來得及接話。
趙宇慢悠悠地補刀：“整個技術部就你一個人出去玩了，其他同事都在公司加班趕項目，你看看你多沒集體榮譽感！”
其他同事都在公司加班？
可昨天晚上我明明給同事們朋友圈發的旅游照片都一一點了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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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還是強裝鎮定。
“趙總，節前例會上您親口說的，法定假期正常休息，回來再戰。我按您說的做了，有問題嗎？”
趙宇把筆往桌上一扔，靠回椅背。
“江楠，你也是做管理的，團隊精神這種東西，還需要我教你嗎？公司沒有強制要求加班，但其他同事都是主動留下來的。大家都在拼命的時候，你一個人走了，你覺得合適嗎？”
我還沒想好怎么回答。
他補了一句讓我至今難忘的話。
“江楠，你的能力我一直是認可的，但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團隊精神，太自私了。”
我沒有急著反駁。
而是低頭劃了一下手機，打開朋友圈，就是設計師小陳發的定位云南大理，配文寫著五一假期，人間值得的九宮格照片。
我往上翻。
技術部老張去了重慶吃火鍋。
產品部小李去了長沙喝茶顏悅色。
運營部小周去了三亞曬太陽。
就連趙宇自己的助理小劉，定位都顯示在**西湖。
我數了一下，全公司四十七個人，五一出去旅游發了朋友圈的就有三十九個。
這就是趙宇口中別的同事都在加班？
我差點被氣笑了，把手機屏幕轉向他：“趙總，您說的其他同事，包括這幾個人嗎？”
趙宇的臉色變了。
他顯然沒想到我會當場翻朋友圈，拆他的臺。
他立馬坐直了，“江楠，你這是在跟我抬杠？”
我說：“我只是在問一個事實問題。”
趙宇冷笑一聲，站了起來，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。
“事實？好，我跟你講事實，事實就是，你是技術總監，項目進度你心里沒數嗎？其他同事出去玩了，那是他們的事，但你是核心骨干，你就應該有更高的覺悟！你看看人家王姐，五一五天假期加了四天班，她有發朋友圈抱怨嗎？”
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HR總監王姐。
她低著頭，翻著手里的文件夾，沒說話。
但她的手指在發抖。
我知道為什么王姐要加班。
王姐的工資構成是基本工資加績效，績效占百分之四十。
她在這家公司干了六年，房貸還沒還完，孩子在上初中，她不敢得罪趙宇。
因為她害怕會失去工作。
趙宇所謂的主動加班，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服從性測試。
誰來了，誰沒來，他都看在眼里。
記在本子上。
等著秋后算賬。
趙宇回到椅子上，擺了擺手，“行了，江楠，這個月的績效獎金扣了，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。回去好好想想，什么叫團隊精神。”
扣我一個月績效。
就因為我沒有在法定節假日加班。
我沒有說話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回到工位上，我盯著電腦屏幕發了好大一會兒呆。
同事小陳偷偷給我發了條微信：楠姐，什么情況？老板叫你干嘛？
我回了三個字：扣錢了。
啊？為什么？
五一沒加班。
小陳發了一長串省略號，然后又發了一條：可是五一他也去三亞了啊，我看他社交軟件的IP地址，一直在三亞。
我沒再回復。
我打開一個空白文檔，開始打字。
《勞動仲裁申請書》。
我不是沒有團隊精神。
我只是不愿意在別人踐踏我合法權益的時候，還笑著說謝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