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命召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一卷:流火墜塵 蘇清晏蜷縮在飛船殘骸的陰影里,鼻腔里滿是焦糊和金屬熔化的刺鼻氣味。
她抱緊雙膝,腕間的玉鐲貼著小臂內(nèi)側(cè)的皮膚,傳來一陣陣不尋常的溫熱。
遠處,灰燼星銹紅色的地平線在稀薄大氣中扭曲晃動,像一塊燒紅的鐵正在緩慢冷卻。
原來姹紫嫣紅開遍,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聲音很輕,幾乎被風吹散。
這是祖母教她的《牡丹亭·游園》選段,**腔本該在江南園林的亭臺水榭間流轉(zhuǎn),如今卻飄蕩在這片連雜草都長不出來的焦土上。
清晏閉上眼,仿佛還能看見祖母穿著素色旗袍,手指虛按著并不存在的桌案,一字一句地糾正她的吐字歸音。
氣息要穩(wěn),晏晏。
昆曲唱的不是詞,是魂。
魂。
蘇家的魂是什么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三個月前,一隊穿著銀灰色制服的天穹族士兵闖進蘇州老宅,宣讀了流放令。
罪名含糊不清,只說是涉及歷史遺留問題,需隔離觀察。
父親試圖爭辯,母親默默收拾細軟,祖母將那只傳了不知多少代的玉鐲套在她腕上,干枯的手指用力握了握。
戴著,別摘。
然后就是漫長的星際航行。
他們被塞進運輸船最底層的貨艙,同行的還有其他幾十個歷史遺留問題家庭。
船艙昏暗,只有通風口透進一點慘白的光。
有人低聲啜泣,有人呆坐著,孩子們還不明白發(fā)生了什么。
清晏抱著那個沉重的戲箱里面是祖?zhèn)鞯膽蚍㈩^面、幾本手抄的工尺譜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直到警報響起,船體劇烈震動。
天穹族的押運士兵用她聽不懂的語言急促交流,貨艙門被鎖死。
失重感襲來,然后是撞擊,金屬撕裂的巨響,世界翻轉(zhuǎn)。
再醒來時,她躺在冰冷的沙地上,周圍散落著扭曲的金屬碎片。
戲箱摔開了,那件繡著百蝶穿花的帔被風吹起一角,覆在一截斷裂的管道上,鮮艷得刺眼。
她掙扎著爬起來,發(fā)現(xiàn)父母和祖母都不在身邊。
貨艙裂成了好幾塊,她所在的這部分滾到了這片洼地里。
遠處有煙柱升起,大概是主殘骸的方向。
清晏想過去找,腿卻軟得站不住。
:一支點翠簪子卡在裂縫里,半本《琵琶記》的譜子浸了水,墨跡暈開;那件帔還算完整,她抖掉上面的紅土,小心疊好。
玉鐲又燙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去。
鐲子是上好的和田玉,溫潤如脂,內(nèi)側(cè)刻著極細的紋路,像某種古老的文字,又像樂譜。
祖母說這是蘇家班班主的信物,代代只傳長女。
此刻,那些紋路似乎在微微發(fā)光,但也許是錯覺,是遠處燃燒的火光映照。
風停了。
灰燼星的夜晚來得很快,天空從銹紅轉(zhuǎn)為暗紫,兩顆大小不一的衛(wèi)星升起來,投下冰冷的光。
溫度驟降,清晏把能找到的布料都裹在身上,縮回相對完整的艙體角落。
她又開始哼唱,這次是《驚夢》。
則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 哼著哼著,眼淚就下來了。
不是為自己,是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,為可能已經(jīng)不在的親人,為這莫名其妙的一切。
她哭得很小聲,怕引來什么。
天穹族的士兵說過,灰燼星是生態(tài)死寂區(qū),除了流放者,只有一些適應了惡劣環(huán)境的低等硅基生物。
但就在她抽噎的間隙,一種極其微弱的聲音鉆進了耳朵。
咚咚 像是心跳,又像是某種機械的脈動,從很深的地底傳來。
節(jié)奏緩慢而穩(wěn)定,與她腕間玉鐲的溫熱隱隱呼應。
清晏屏住呼吸,那聲音又消失了。
只有風聲掠過巖層,發(fā)出嗚咽般的哨響。
她抱緊自己,一夜未眠。
天亮后,清晏決定去找其他幸存者。
她背上用破布捆好的戲箱殘件,朝著昨天看到煙柱的方向走。
地面是板結(jié)的紅色粘土,踩上去硬邦邦的,裂縫里偶爾能看到閃著金屬光澤的晶體。
植物?
如果那些能算植物的話扭曲的、枝干呈現(xiàn)鐵銹色的矮灌木,葉片像破碎的齒輪,邊緣鋒利。
她試著碰了一片,指尖立刻被割了個小口子,滲出的血珠很快凝固。
走了大半天,終于看到一片相對平坦的區(qū)域,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簡易棚屋,都是用飛船殘骸和本地材料拼湊的。
這就是鐵渣鎮(zhèn),流放者的聚居地。
入口處立著個歪斜的牌子,上面用通用語和幾種她看不懂的文字寫著名字。
幾個面黃肌瘦的人蹲在路邊,看到她走近,抬起眼皮掃了一眼,又漠然地垂下。
,臉上帶著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的灰敗。
一個缺了條胳膊的男人靠在棚屋邊,用僅剩的手打磨著一塊金屬片。
新來的?
有個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清晏轉(zhuǎn)頭,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,頭發(fā)枯黃,臉上有道新鮮的擦傷。
嗯。
我們的船墜毀了。
哪艘?
天穹族的運輸船,編號不清楚。
女人點點頭,指了指鎮(zhèn)子深處:去中間那間大點的屋子登記,疤爺管這事。
運氣好的話,能分個睡覺的地方。
她頓了頓,有帶什么東西嗎?
吃的,用的,能量塊?
清晏搖頭:只有些舊衣服,還有她猶豫了一下,一些唱戲用的東西。
女人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又沒力氣:唱戲?
在這兒?
她擺擺手,去吧。
記住,別惹事,疤爺不喜歡麻煩。
所謂的登記處其實就是個稍大的棚屋,里面堆滿了各種雜物。
一個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男人坐在一張用飛船座椅改成的椅子上,正擺弄著一個拆開的能量轉(zhuǎn)換器。
他的疤痕從左額角一直延伸到下巴,皮肉扭曲,顏色暗紅,像是被高溫能量束灼傷后沒有好好治療留下的。
完好的那只眼睛抬起來,目光銳利。
名字。
蘇清晏。
哪兒來的?
地球,蘇州。
我們是被流放的 知道。
疤爺打斷她,放下手里的工具,拇指抹過下巴的疤痕,蘇家班,唱昆曲的。
名單上有你們家。
他上下打量她,就你一個?
清晏喉嚨發(fā)緊:我不知道其他人 墜毀點在東北方向三十公里,天穹族已經(jīng)封鎖了。
活著的人會被送過來,死了的他沒說完,但意思明確。
你有手藝嗎?
除了唱戲。
我會縫補,也會一點簡單的樂器修理。
清晏低聲說。
祖母要求她全面發(fā)展,說過去的角兒都得懂這些。
疤爺從旁邊堆著的破爛里翻出幾件衣服扔過來:把這些補好,按修補面積換口糧。
住處他想了想,西邊有個廢棄的儲藏間,漏風,但能擋雨。
自己收拾。
清晏抱起衣服,輕聲問:請問,這里的水 東邊有收集冷凝水的裝置,每天限量領取。
味道不好,但喝不死人。
疤爺已經(jīng)重新拿起轉(zhuǎn)換器,丫頭,在這兒,活下來是第一位的。
你那套咿咿呀呀的東西,收起來吧。
她抱著衣服找到那個儲藏間。
,一面墻塌了半邊,用廢金屬板勉強堵著。
地上有層厚厚的灰,角落里堆著些看不清原貌的垃圾。
清晏花了半天時間清理,用找到的破布鋪了個地鋪。
戲箱放在最里面,用一塊相對干凈的帆布蓋好。
晚上,她去領水。
裝置是個銹跡斑斑的大桶,連著幾根管子,滴下來的水帶著明顯的鐵銹色和一股金屬腥氣。
排隊的人沉默地接滿自己的容器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清晏學著他們的樣子,用半個破損的頭盔接了淺淺一層。
回到住處,她小心地喝了一口。
味道很難形容,像舔了生銹的鐵釘,舌頭發(fā)澀。
但她太渴了,還是慢慢喝完了。
夜里,她又****。
不是噩夢,而是清晰的、關于過去的夢。
夢里她在老宅的后院練功,水袖甩出去,在空中劃出柔軟的弧線;祖母坐在藤椅上,手里打著拍子;**的風穿過竹林,沙沙作響。
然后場景變換,她站在臺上,臺下坐滿了人,燈光溫暖,她開口唱:原來姹紫嫣紅開遍 醒來時,喉頭發(fā)*,像有什么東西要沖出來。
窗外,灰燼星的兩個月亮懸在天頂,冷光照進破屋。
遠處,那片被稱為化石林的區(qū)域矗立在夜色中,一根根巨大的、硅化的柱子指向天空,像沉默的墓碑。
玉鐲貼著她的皮膚,持續(xù)散發(fā)著穩(wěn)定的溫熱。
第二卷:銹色回響 鐵渣鎮(zhèn)的日子緩慢而沉重。
清晏靠修補衣物換取每天的口糧一種灰綠色的營養(yǎng)膏,味道寡淡,但能維持基本生命需求。
她的手藝漸漸傳開,來找她的人多了些,報酬有時是一小塊相對干凈的水,有時是幾根可以當燃料的金屬絲。
她很少說話,大部分時間埋頭干活。
針線是自帶的,一套用錦囊裝著的銀針,祖母給的。
穿針引線時,她會無意識地哼些曲牌片段,皂羅袍好姐姐山坡羊調(diào)子很輕,幾乎聽不見。
但那些來取衣服的人有時會愣一下,然后匆匆離開,仿佛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東西。
灰燼星沒有季節(jié),只有永無止境的干燥和寒冷。
白天,銹紅色的天空偶爾飄過硅塵云;夜晚,溫度能降到冰點以下。
這里的植物如果還能叫植物的話都呈現(xiàn)出詭異的金屬化特征。
,葉片像細小的彈簧,被碰觸時會猛地彈起;還有一種矮樹,樹干布滿鱗片狀的反光物質(zhì),在月光下閃爍。
水始終是個問題。
收集裝置出來的水總有鐵銹味,喝久了,牙齒會染上一層淡淡的黃褐色。
鎮(zhèn)上有人嘗試挖井,但挖到十幾米深,出來的還是同樣味道的水。
疤爺說,整個星球的地下水系都被某種礦物污染了,天穹族當年在這里進行過大規(guī)模開采和實驗,留下了后遺癥。
實驗?
清晏有一次忍不住問。
疤爺正在修理一臺老舊的空氣過濾器,頭也不抬:誰知道呢。
那些高等文明,總覺得自己能改造一切。
結(jié)果呢?
他敲了敲過濾器外殼,把這地方搞成這副鬼樣子,然后拍拍**走了,留我們在這兒等死。
那為什么還要流放人來這里?
廢物利用唄。
疤爺冷笑,我們是被淘汰的、有問題的、或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的人。
扔到這兒,自生自滅,還省了處理麻煩。
清晏不再問。
她想起父母和祖母,心里揪緊。
已經(jīng)過去一個月了,沒有任何新幸存者被送來。
也許他們真的不在了。
這個念頭像塊石頭壓在胸口,每次呼吸都疼。
為了不去想,她開始整理戲箱里搶救出來的東西。
戲服大多破了,需要仔細縫補;頭面上的點翠有些脫落,她用找到的膠狀物小心粘回去;最可惜的是那些譜子,浸水后紙張粘連,字跡模糊。
她只能憑記憶一點點謄抄。
其中半本工尺譜損毀最嚴重,封面沒了,開頭幾頁也爛了,只能從中間開始辨認。
清晏認出這是《牡丹亭》里《游園驚夢》一折的譜子,工尺記號旁還有祖母用蠅頭小楷寫的注解:此處氣息需綿長,如游絲身段隨迤字回轉(zhuǎn) 她看得入神,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模擬著指法。
工尺譜記錄的不只是音高,還有節(jié)奏、裝飾音,甚至情緒起伏。
祖母說過,這套記譜法是活的,同一個符號,不同流派、不同演員的理解都會有微妙差異。
夜深人靜時,她會對著破墻外的月光,試著哼唱譜子上還能辨認的段落。
聲音壓得很低,怕被人聽見。
但即便這樣,每次唱完,胸口那股郁結(jié)的氣息似乎會順暢一些,腕間的玉鐲也會微微發(fā)熱,像在回應。
,她補完一件特別破的外套,雇主多給了半支營養(yǎng)膏作為感謝。
清晏難得有了點余糧,決定去鎮(zhèn)子邊緣的垃圾場看看,也許能找到些有用的東西。
垃圾場是鐵渣鎮(zhèn)的延伸,堆積著幾十年甚至更久以來廢棄的物件:飛船零件、損壞的家電、無法修復的工具,還有各種說不出來歷的金屬疙瘩。
流放者們在這里淘換,疤爺手下的人也會定期來搜刮有價值的東西。
清晏小心地走在垃圾山之間,避開尖銳的邊緣。
她找到幾個還算完整的容器,一些可以當繃帶的干凈布條,還有一本被撕掉大半的通用語技術(shù)手冊。
正要離開時,腳下踢到了什么。
是個金屬盒子,巴掌大小,表面銹蝕嚴重,但形狀規(guī)整。
她撿起來,發(fā)現(xiàn)盒子沒鎖,輕輕一掰就開了。
里面是一疊用防水材料包裹的紙頁,邊緣焦黃,顯然經(jīng)歷過高溫。
是工尺譜。
而且是完整的,或者說曾經(jīng)完整的一本。
封面寫著《玉簪記》,但內(nèi)頁的譜子卻是《游園驚夢》和她那半本正好能接上。
紙張材質(zhì)特殊,雖然浸過水,字跡卻大部分清晰。
更讓她驚訝的是,譜子空白處有許多批注,筆跡和她祖母的極為相似,但更蒼勁些。
此段共鳴頻率異常,記錄于灰燼星東經(jīng)XXX,北緯XXX,日期星歷標準年無法對應 第三次嘗試,植株反應微弱。
或許需要完整的游園套曲?
玉鐲升溫明顯,但安全閾值未知。
謹慎。
清晏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這不是普通的戲曲譜子。
這些批注提到了共鳴頻率植株反應玉鐲和她正在經(jīng)歷的事情隱隱吻合。
而且地點明確是灰燼星,時間則早于她的流放。
家族有人來過這里?
在更早的時候?
她抱著譜子匆匆回到住處,關上門,就著窗外透進的月光仔細閱讀。
批注斷斷續(xù)續(xù),有些地方被污漬遮蓋,但大致脈絡能拼湊出來:某個蘇家的人(可能是曾祖母?
)曾在灰燼星進行過實驗,用昆曲的音律嘗試與某種植株互動,并記錄了玉鐲的反應。
實驗似乎沒有完全成功,但留下了數(shù)據(jù)。
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字,墨跡很深,像用力寫下的:音非音,律非律,共生之道或在其中。
惜時不我待,后繼者若見,當續(xù)之。
清晏坐在黑暗里,久久不動。
,像在催促什么。
接下來的幾天,她一邊干活,一邊在心里反復默念那本完整譜子上的工尺記號。
批注里提到的完整套曲指的是《游園》一整折,包括繞地游步步嬌醉扶歸皂羅袍好姐姐等曲牌,需要連續(xù)演唱,中間不能斷。
她很久沒唱全本了。
在鐵渣鎮(zhèn)這種地方,大聲唱戲簡直是奢侈且危險的行為。
但那些批注像鉤子,勾起了她壓抑已久的東西。
也許也許唱出來,能明白些什么?
哪怕只是給自己一個交代。
機會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傍晚到來。
疤爺帶著幾個人去更遠的廢墟搜尋物資,鎮(zhèn)上大部分人都在各自的棚屋里休息。
精彩片段
《末日廢土上一個來自地球古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清晏蘇清晏,講述了?使命召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一卷:流火墜塵 蘇清晏蜷縮在飛船殘骸的陰影里,鼻腔里滿是焦糊和金屬熔化的刺鼻氣味。她抱緊雙膝,腕間的玉鐲貼著小臂內(nèi)側(cè)的皮膚,傳來一陣陣不尋常的溫熱。遠處,灰燼星銹紅色的地平線在稀薄大氣中扭曲晃動,像一塊燒紅的鐵正在緩慢冷卻。原來姹紫嫣紅開遍,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聲音很輕,幾乎被風吹散。這是祖母教她的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