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趕出家門那年，我才十七歲。
我爸把我的行李從二樓扔下來，罵我是個賠錢貨。
十年后，他們一家三口開車去慶祝私生子考上大專，撞上了大貨車。
急診室里，他們看清主刀醫生是我，全都嚇瘋了。
我爸臉色慘白：“換醫生！換醫生！我寧可死也不讓她碰！”
我：“行啊，全院就我一個能做這臺手術，你們另請高明。”
私生子在一旁哭嚎：“姐！姐救救我！我才十九歲啊！”
我笑了：“我什么時候多了個弟弟？”
01
“換醫生！”
“我命令你們，立刻給我換醫生！”
尖銳的嘶吼刺破急診搶救室的喧囂。
蘇建軍躺在移動病床上，一條腿扭曲成詭異的角度，額頭上的血順著眼角滑落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猙獰。
但他顧不上這些。
他死死地瞪著我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，不是瀕死的恐懼，而是淬了毒的怨恨和驚恐。
“我就是死，也不要她碰我！你們聽見沒有！”
我平靜地站在他面前，白大褂一塵不染，胸前的工作牌上寫著——心胸外科，主治醫師，蘇然。
“蘇先生，”我旁邊的護士長試圖安撫，“蘇醫生是我們院技術最好的心外專家，您的情況……”
“我管她什么專家！”蘇建軍猛地掙扎起來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，聲音卻依舊拔高，“她就是個掃把星！賠錢貨！我沒她這個女兒！”
“賠錢貨”三個字，像一把生銹的鑰匙，瞬間捅開了十年前那個冬夜的記憶。
冰冷的雨水，摔碎的行李箱，和他一模一樣厭惡的嘴臉。
十年了。
我以為自己早就忘了。
原來沒有。
“你少說兩句吧！”一個女人撲到病床邊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是劉琴，我的繼母。
她保養得很好，此刻卻滿臉淚痕，妝都哭花了。她抓著蘇建軍的手，又扭頭看我，眼神里帶著懇求和遮掩不住的恐懼。
“然然……不，蘇醫生，你救救**，他說的都是氣話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我沒理她。
我的目光越過他們，落在最后那個擔架上。
一個年輕男孩，大概十九歲，右臂被紗布胡亂纏著，臉上蹭掉了幾塊皮，正驚恐地看著這亂糟糟的一切。
那是蘇明哲。
我同父異母的弟弟。
聽說他今年考上了個大專，他們一家三口，是去慶祝的路上，撞上了大貨車。
真是……諷刺。
“姐！”蘇明哲終于看到了我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連滾帶爬地過來，一把抱住我的腿。
“姐！你救救我！我不想死啊！我才十九歲！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蹭得我褲腿上都是。
我低頭，看著這張陌生的、屬于“家人”的臉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很輕，很輕地笑了一聲。
“我什么時候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在嘈雜的急診室里清晰得可怕，“多了個弟弟？”
蘇明哲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他愣愣地抬頭看我，嘴巴張著，忘了該怎么哭了。
劉琴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蘇醫生，”我收起笑，看向一旁記錄的護士，語氣恢復了醫生的專業和冷漠，“1號床，蘇建軍，多發性肋骨骨折，血氣胸，疑似心臟壓塞，立刻準備手術。”
“2號床，劉琴，輕微腦震蕩，右臂骨折，無生命危險，轉普通病房觀察。”
“3號床，蘇明哲，右臂開放性骨折，頭部外傷，同樣沒有生命危險。”
我頓了頓，視線掃過他們三張截然不同的臉。
蘇建軍的憤怒，劉琴的慌亂，蘇明哲的呆滯。
最后，我的目光落回蘇建軍身上，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全院現在能做你這臺心臟手術的，只有我。”
“你可以選擇換醫院，但路上的時間，我不保證你的心臟還能不能撐到下一家醫院的手術臺。”
“或者，你也可以選擇不換。”
我拿起病歷板，轉身就走，丟下最后一句話。
“給你們五分鐘考慮。”
“是死，是活，你們自己選。”
身后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隨即，爆發出劉琴更加凄厲的哭喊。
“建軍！建軍！命重要啊！”
“然然！蘇醫生！你別走！我們治！我們治啊！”
我沒有回頭。
走到搶救室門口，我聽到蘇明哲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媽，她剛才那是